第九章
“可有受伤?”纪沐川把她送回来东苑,却并没有怪罪她,只是关心她的伤,景颜心下一暖。
“没有。”
“那便好。”
“你家老头脾气也太暴了,不就砍了他几棵树吗?至于吗,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来抓我啊。我都说给他找几棵更好的给他种回去了。”景颜确实不太懂纪琛到底在气什么,虽说她私自砍了他的树是不对,可她也没说不补救,至于吗?她接过纪沐川递来的茶,还是不太理解。
“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是……”景颜见他又要给自己归罪,连忙打断他,“是我太莽撞了。你爹说得也不无道理,我是顽劣了些。往后我会收敛一些的。”
“不必,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纪沐川并不希望景颜改变她的性子,这般自由无拘是他不曾有过的,也是那些困于高门的大家闺秀不曾拥有的。
她现在的样子,很好。她也很好。
纪琛最后还是罚了景颜抄写家规五十遍,纪沐川虽说要帮她,但她总觉得祸是她闯的,就算他非要帮她担着,她也还是自己抄了三十遍。纪琛见了也是没了办法,他给自己找了个祖宗,有什么办法呢?自家儿子还乐意惯着,他也只能由他了。
景颜总觉得纪沐川还是因为她受伤的事情有些不高兴,所以特意给他做了一罐子蜜糖。听闻他喜欢蝉,便给他做成了蝉的样子,给他送去时,他正与纪沐星在下棋。
“大哥,沐川。”景颜抱着蜜糖罐子急匆匆的跑来,纪沐川自然就停下了棋局,纪沐星也不说些什么,笑着冲景颜点了点头。
“你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你看我都能跑了。有劳大哥动问。”景颜小心把蜜糖罐子放下。
“我给你做了蜜糖,你看看。”她献宝般把蜜糖罐子打开递到纪沐川面前,也不知道自己这点哄人的拙劣伎俩,能不能哄好纪沐川。
“蝉?”
“嗯,我听说你喜欢蝉,就做成了蝉的样子。但是蝉本来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我就把它做得讨人喜欢些。也许不太像了。”
纪沐川轻声笑了笑,“很好看。”
“只有沐川才有吗?我这个大哥呢?”纪沐星不甘寂寞也要插嘴,景颜刚要说你可以和纪沐川分着吃,后者就开口了。
“大哥不爱吃蜜糖。”
纪沐星扑哧一笑,没想到纪沐川还有这么一面。“我是不太爱吃,但我记得,你不是从不吃甜食的吗?”
“大哥记错了。”纪沐川看景颜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些,连忙开口,看她眼睛重新亮起来,才放心了。
“是吗?也许吧。”纪沐星也不拆穿,自顾自的看起手边的书了。
“你喜欢吗?”景颜问他时竟有些紧张,倒是鲜少有过。
“喜欢,多谢。”
“不用客气。”景颜听他高兴,便也满意了,看他眉间带笑,便觉得自己这人哄得还真是不错,自觉满意便起身告辞了。
“不打扰你们啦,我走啦。”
纪沐川看她离去背影欢快,又见这罐子蜜糖更觉欢喜,连带着和纪沐星下棋都带着几分笑意。
“你宠她未免太过,父亲管教也是好意,你又何必顶撞他?”纪沐星和他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后者拿着蜜糖在吃,并不太上心。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不需要管教。”
“也是,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个妻子,你很满意。”纪沐星指了指那罐子蜜糖,后者闻言笑了笑,并未反驳。
“当初还担心你娶了她,将来若是不喜欢恐怕要毁了你一生幸福。如今看来,倒是我和父亲多虑了。你和她,比我们想象中要好。”
“她很好。”
“既如此,你又为何至今仍与她分房而眠呢?这满府的传言,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她还不懂,我也不懂。有些事做了,便不能后悔。”纪沐川心中自然是有想法的,但他知道,景颜单纯不懂情爱,若是糊里糊涂的和他……只怕将来会后悔。他并不希望让她做会后悔的事情。
“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管不着咯。”
一连几天,纪沐川去哪都带着那罐子蜜糖,待人也比平常要再和善几分。景颜看了只觉得有趣。
“你真的这么喜欢这个吗?”
“喜欢。”
“你是很喜欢吃蜜糖还是很好哄啊,给你块糖能高兴这么半天。”景颜自问不是一个好哄的人,看他这个样子既觉得可爱又觉得无奈。
“也许,是好哄吧。”纪沐川说这话的时候若是被纪沐星听到了,估计得气得跳脚。从来不吃糖的纪沐川,一生气要他好说歹说哄上七八天才给他一个好脸色的纪沐川,说自己好哄,纪沐星估计绝对不会同意。
“景颜,你不用哄我的。我不会对你生气的。”或许,这才是纪沐川想要对景颜说的。不必花时间哄他,他对她来说好哄,是因为他本就不会真的对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