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篝火

天色晚的很快,帐篷还未扎好就已经升起了篝火。

“小姐,这山间野外寒气重,可别着凉了。”朔月拿了一件绣了金线牡丹的红色披风替我系上。

“在火堆边上呢,不冷。”我任她替我理好衣服,然后坐到篝火旁,伸手靠近那簇跃动的火苗。

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红色的火光让披风上的金线牡丹熠熠生光。

这时谢循和白露走了过来,谢循应该是刚刚打猎回来,提着两只血淋淋的兔子走来,可即将到我面前时又偏转了脚步。

白露看了我一眼,拽了拽谢循的袖子,“将军,怎么不分给夫人呢。”

“她不吃。”谢循淡淡道。

两人穿过几个帐篷一直走到另一边的篝火旁。

朔月看着二人的身影愤愤不平道,“将军真是被那个小蹄子蒙了眼。”

我微微皱眉,“朔月,不许说这种话。”

“我就是替小姐委屈,您是金枝玉叶,她算什么啊。您与将军是圣上下旨赐婚的...”

我揉了揉眉心,“我不喜欢白露不是因为她的出身。京城里我这般出身的官家女子多了去了,难道各个顶好不成?”

“小姐你怎么替她说话呢?”

“我没有替她说话。朔月,我希望你明白,我能拿的出手的不仅仅是身份,我也从不看重身份。就像我从未拿你当仆从,而是我的妹妹。我不希望我的妹妹只能拿家世地位来看人。你不是这种人,我也不是,将军他更不是。你明白了吗?”

朔月一双杏仁眼从懵懂变得明亮,“我明白!”

“那便好。”

朔月又嘀咕道,“我当然明白小姐的话了,我就是嘴上说说解气罢了。”

我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可别学那些泼妇,不招人待见。”

“我不要别人待见,只留在小姐身边就行了。”

我自出阁以后,朔月也只喊我小姐,她为人聪明伶俐,性子活泼,我知道她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倒也不怕她得罪人,只好由着她,“好好好,你就跟着我,以后看你成个老姑娘没人要可怎么办。”

“能一直陪着小姐我就心满意足了。”朔月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火光温柔,靠近便感到温暖,我这一生都将记得这个画面。

少女娇俏,笑得让人心暖,对我说着,能一直陪着小姐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也温柔一笑,“那就陪着我吧。”

我们的帐篷离后方粮草很近,几十车的粮草停在不远处的平坦荒地上。

这时河拓和逐风二人端了几个食盒过来。

河拓取出一个陶釜,架在篝火上,不一会儿陶釜里便呼噜呼噜冒着香气。

“夫人,这是将军特意吩咐做的粥,给您热好。”

逐风则取出几包用牛皮纸包裹的点心,一一打开来,“这是将军出城之前带的一些糕点,夫人慢用。”

朔月眼睛一亮,高兴道,“将军真是有心。”

河拓昂起头,“当然了,我家将军是心细之人。”

朔月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呢?”

河拓懵了一会儿,遂怼道,“那夫人为人宽厚菩萨心肠,你怎么就这么刻薄嘴硬呢?”

朔月立刻就要生气,我将一块茉莉蜜心糕塞到她嘴里,“好了好了,别噎着。”

一旁的逐风一巴掌拍到河拓头上,“嘴碎。夫人见谅。”

“不要紧...”

我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几人纷纷看去,只见正在搭帐篷的两个士兵手忙脚乱地牵起落到地上的帘帐。

两人捡起后立刻跪下,“夫人饶命,天黑小人没看清楚。”

逐风皱眉道,“连个帐篷都搭不好,你们怎么回事?”

那两人跪在地上迟迟不敢抬头,只一个劲道饶命。

我心下不忍,“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若是不会就让其他人来好了。”

逐风眉头皱得更深,他走向那两个小兵,“你们是那个营的?”

“玄机营。”

“龙牙营。”

两人一同道。

逐风站定,目光落在跪着的两人的颅顶上,“到底是哪个营的?”

“我是玄机营,他是龙牙营。”一人道。

逐风冷哼一声,下一刻一脚将一人踹出三丈远。

逐风回头看向围着篝火的我们,“河拓,保护夫人。”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河拓却反应敏捷,一反往日憨厚的样子,眉毛一提,目光锐利地看了一圈周围。

被踹到一边的士兵正捂着肚子哀嚎,另一个人还想说话又被逐风一脚劈下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周围闻声来了不少士兵,逐风吩咐道,“去禀告将军,军营里混入了来历不明的人。”

来历不明?我看向倒地的两人微微皱眉。

逐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人,“他们不是南军,是伪装的。”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一根弦突然断开。

之前在凌云山谷里一直找不到的头绪,此刻突然清晰明了地出现在眼前。

凌云山谷里那些人为何要在河谷设伏,并不是异想天开以为自己能伤谢循性命。而是为了趁迷雾之时,混水摸鱼。

怪不得,明明一场埋伏缉捕,最后清点人数却几乎毫无损伤,原来是换了衣服潜入南军阵营。

那么如此一来,可能不仅仅是这么两个...

这时逐风还在指挥着身边几个士兵,“先把他们两个绑起来...”

篝火离他们几人较远,我隐约见一人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我立刻喊道,“逐风!小心!”

逐风武艺卓绝,闻声下意识躲开,等见对方长刀破风而来立刻反应过来出手与几人纠缠起来。

河拓也想上前,却想到我和朔月,便立刻退了两步护住我们。

可这时本应该是南军的士兵陡然拔刀而向,河拓身法诡谲,他未带衬手的长枪,反从他人腰间抽出一把马刀,大举挥刀。

朔月胆小,刀光剑影之中却紧紧护着我。

这时我的目光被两个移动的火点吸引注意,竟然有人举着火把跑向粮草。

我立刻唤河拓,“快!粮草!”

河拓打斗之中也抽空看了过去,只见几个人正举着火把扔向粮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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