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相遇

这日春风和煦,天朗气清,我身着一身白色剑袖劲装提前到了马场。

我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是一匹性子温顺的绿耳青骢。

抬手顺了顺它的耳边的鬃毛,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踩上马蹬,翻身而上。

青黄色的俊马打了一个响鼻,马蹄嗒嗒地在原地踏了两下,迈开步子小跑了起来。

“听话。”我嘴角绽放出一抹笑意,其他学生和骑术师傅都还未来,马场上就我一个人,这是我第一次独自骑马,从最先开始的隐隐害怕,到后来越来越放松自在。

清晨的风伴随着马场上的青草香气,马儿跑得越来越快,强风在耳边吹拂,仿佛这世间已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我......

君子舍的马场连着一片后山,马场与山之间有一片谷底,横亘着一条一丈宽的溪流。

当马往后山跑的时候,我才察觉到不对劲了。直到马儿俯冲着一个下坡,我跟着趴在马背上,前面就是满是碎石的溪流浅滩,我害怕地抱着马的脖子,这一抱,马儿长鸣一声,如同一支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这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对我喊道,“放手!拽住缰绳!”

缰绳?我低下头,发现自己正紧紧拽着马的鬃毛,可就这么放手会不会摔下去?

那个声音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犹豫一般,又接着喊道,“别害怕!抓住绳子!”

这个声音清俊有力,中气十足,仿佛他无论说什么都能让人信服,那一刻,我知道按照他说的做就一定是对的。

我牙齿咬着嘴唇,抬起头,在颠簸中艰难地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紧接着拽住马鞍前的缰绳,用力一拉,绿耳青骢的蹄子高高抬起,再落下时堪堪停在小溪边。

马儿打了两个响鼻,晃了晃脑袋,我这才长吁一口气,手有些微微颤抖地为它顺毛,“对不起啊...”

想来刚刚是把它拽疼了,这才闹脾气。

“做得不错。”这次声音离我更近,听得更加清晰。

我抬头看去,见一个少年骑着一匹踏雪乌骓正涉水而过,黑马白蹄,健硕矫俊,马儿抬蹄踩着清澈的小溪,水花绽起又落下,清晨的阳光照耀下迸溅的水珠闪着晶莹的光。

少年一身黑色劲装,手戴着银护腕,他明明坐在马上,仍腰背挺直,有一种不同于寻常人的气度,等他牵着缰绳来到我面前,只觉得这山谷间的一切景色在那张脸面前都失了颜色。

少年长得很好看,一双澄澈的眼睛,眉发不染而黑,模样虽然还有几分稚嫩,却露出一幅波澜不惊的神情,他头微微抬着,仿佛是生来睥睨众生的人。

“你可有受伤?”少年开口问道。

我怔愣了一刻,莫名觉得有些难为情,摇摇头道,“没有。”

少年却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落到我紧紧拽着缰绳的手上,“你的手。”

“嗯?”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缰绳磨破了,方才还一点察觉没有,这时细细密密的疼已经蔓延上来。

我眉头一皱,却没吭声。

少年也并未多说,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来,“拿去,金创药。”

他扔得很准,我一手慌忙接住,“谢...谢谢。”

少年神色淡淡,又拽了下缰绳,乌骓擦过青骢往我身后走去。

我看了眼小溪对岸,看来刚才那个少年刚从后山出来,在小溪对岸,这又涉水过来,是要回君子舍吗...

我也牵扯缰绳,让马掉了个头跟上他。

方才的惊吓已经退散,我心中因为刚刚的失礼有些懊恼,不过亡羊补牢,尚为时不晚。

我稳了稳声音,对那个少年道,“谢谢你方才出言提醒。”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提醒得及时,我可能就要跌落摔伤了,我倒不是怕受伤,而是如果在君子舍出了这种事,就不好向师傅们交代了,而父亲也不可能再放任我如同一个男子般学这些。

少年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反应得快,骑马就是要有胆量。”

他伸手温柔地在马脖子上抚了两下,语气也柔和了起来,“马儿都是有灵性的,无论是烈马,还是良驹,人一旦坐在上面,它就能体察到人的心思,你若无端地就害怕它,便是不信任它,它便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他将缰绳往右手上绕了两圈,“所以说驭马之术不过如此。”

下一刻他用力一拽缰绳,喊了一声“驾——”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蹄乌骓如同一道闪电冲向山坡。

“胆量吗...”我呢喃道。

手上的伤口虽然还在疼,我却学着方才他的样子,把缰绳往手上绕了两圈,只觉得这样子握得更紧。

看着面前渐远的身影,我嘴角勾起。

“驾——”

风重新流动了起来,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而这次气味中仿佛又多了些什么东西,只让人觉得异常舒爽。

前方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少年散乱的青丝在风中飘动,听到声响他回头看向我,如星的眸子里一道流光闪过。

不过一柱香时间,我们就已经回到了马场。

“吁——”马儿的步子渐缓。

少年先一步跳下马,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利落,应该是有些功夫傍身。

我倒是下来得磕磕跘跘,他倒并未嘲笑我,反而是不易察觉地牵着缰绳等了两步。

我俩并排牵着马缓缓走着,我看向他问道,“你刚刚去后山做什么?”

“我是从后山来的。”他打量着不远处的围栏。

“嗯?”我没太听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听出来了我的疑惑,遂解释道,“天刚拂晓,我同叔伯在太平山打猎。”

太平山便是连着马场的后山的名字,但这一片的山极广,延伸到这一块已经很远了。

难不成他是穿过太平山到了国子监后山的?

“打猎?你不是来上课的?”

少年摇头,“这里是国子监吧?”

我点头,“此处是国子监的君子舍马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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