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人性如此

氐人手下甲:“他妈的,装死是吧?给我打!”

氐人翻译:“且慢!”

氐人手下甲:“如何?”

氐人翻译:“倘若杀了这厮,不复得其财也。”

首领:“笨蛋,用刀把捅醒,拿出财物再杀。”

氐人手下甲:“诺。”

紧接着胸口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一样,然后我“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已然和校园大为不同。

这里树木丛生,山路崎岖,不时从林间飞出几只未知名的鸟儿,发出奇怪渗人的叫声。

我斜坐在一辆木车上,打量着四周。周围的人都穿着古人的服饰,一部分人一脸惊恐地蹲在路边,双手抱着头,怵生生相互看着。还有一部分人穿着带毛的大衣——我估计是正宗的貂绒。他们手里持着大刀片子,嘴里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呼喝些什么,稍微有几个说得来汉语的,口音却根本不地道,怎么形容,就像是很多老外说中文吧,总感觉怪怪的。

还有一部分人,既没有蹲下,也没有拿刀威胁蹲下的人——哦,那就是我。

氐人翻译:“总算醒了,去,蹲下!”

那些奇装异服的人横着刀,打算把我推到人群中间去。

我:“尔等何故抓人!”

我尚且不知道目前的状况,但被人莫名其妙抓了,心里再怎么也痛快不起来。

不过话刚出口,自己又是一惊,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说的竟不是纯粹的白话文。

倒是听得出左老五说话那种感觉。

一个大汉阴阳怪气叫着我听不懂的话,恶狠狠朝我扇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来得又狠又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手掌就打在了我脸上,接着我脑瓜子“嗡”的一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为什么打人啊!”

我捂住脸,还想再反抗,眼见那个大汉拔出刀子就要发作,一旁蹲着的一位老者连忙把我拉住,对那个大汉连连陪笑。

看周围这样子,这些人也不像是玩cospiay的人啊,莫非那个左老头没有骗我?我真穿越了?

我:“左大爷?左老五?”

我试探性叫了两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没看到这个老人。

我:“别玩我了好不好?”

我:“你倒是出来啊……”

我:“你到底谁啊!”

我:“六子?”

我:“惠思麟?”

我:“芸芸?”

我:“人呢!!”

那个大汉又是一阵怪叫,

一个老头连忙阻拦道

老亭长:“大爷息怒,此子乃是我乡孝廉,因有疾辞官,胡言乱语,切勿见怪。”

那个大汉把老头一推,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便回去了。

老头松了口气,回来蹲在我旁边,看着我,嗔怪道

老亭长:“文和,汝竟胆大如此!”

周围的人都窃窃对我说

村民甲:“此等氐(低同音)人占山作乱,绝非我等可当。”

村民乙:“外族果然残暴……”

老亭长:“轻声些,别让听见……”

原来是一些古代边疆的外族人群聚作乱啊,我心里暗暗想到。

等等,刚才……刚才他们叫我什么?

文和莫非就是……

贾诩,贾文和???

贾诩?!

我是贾诩?!

我:“我是文和?”

老亭长:“然也……”

我:“我是贾诩,贾文和!哈哈哈哈!!!”

众人眼中都是十分惊讶,万没想到我的反应不惧反喜。

几个氐人瞪了我一眼,我这才连忙收声。

从我的衣着,打扮,所有人说话的方式以及周围环境来看,确实和二十一世纪的种种都有不小的区别。

这左老头何许人也?真就那么厉害?

难道,我真的成了贾诩了?

静下心来想想,又觉得方才高兴太早了。

我也看过不少穿越剧,但是按照电视剧套路,我也该穿越到清朝做个什么阿哥吧,怎么真就被左老五拐到汉末年间了?

而且来就来,你还直接把我送到这种危险得不能再危险的地方来?

左老头,你故意的吧?

我依旧对自己的身份半信半疑,不一会,对面人群中走出一个带着帽子,帽子上插着几根飞禽羽毛的人,看他打扮雍容华贵,腰间还有两个玉佩,估计是这群氐人的首领了。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我这才反应过来,估计这是他们自己民族的土话。

里面有个懂汉语的就帮着翻译道

氐人翻译:“尔等谁是首领?”

可能他们眼里,其他族的人也是这种生活方式,所以也需要首领吧。

老亭长:“正是老叟!”

老头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老亭长:“我乃他们亭长也。”

那个首领又是一阵嘀咕。

站在首领身边的翻译又说

氐人翻译:“告知汝之手下,或交出财物,或做刀下冤鬼。”

想不到这个人文言文居然那么好,如果考试我还真怕比不过他。

老头一听,冷汗立时冒出,颤颤巍巍说道

老亭长:“可我等穷乡苦民,何财之有……还请……”

“饶恕”二字尚未出口,只听得“扑哧”一声,老头瞬间倒地。

接着一滩黑红的血便从他身子下淌了出来。

——原来是被那个首领一刀结果了!

蹲下的民众就有不少惊呼的。

几个氐人又横着大刀喝止。

村民甲:“天……老亭长就死了……”

村民丙:“还好我不是亭长。”

村民丁:“你以前不是挺想做亭长的吗……”

村民丙:“现在一点也不想了。”

乡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轻声说道。

那个首领叽里咕噜一阵,翻译又问

氐人翻译:“下一个谁来。”

几个蹲着的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

我也蹲着低头不语,只是忍不住胸口发闷,轻轻咳嗽了几声。

看来我果然是因为生病辞官的,心中也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蹲着的人听我咳嗽,赶忙说道

村民丙:“文和,文和可去!”

几个人连连点头

村民甲:“文和去最好。”

我一愣,忙问道

我:“为何?”

村民乙:“你是乡中唯一孝廉,舍君其谁?”

村民丙:“是……我家中尚有孩提……”

村民丁:“我家老母还当送终……”

村民戊:“我丈夫尚等我还家……”

村民乙:“文和,你就去吧,我们会记得你的……”

也难怪,西凉这个地方民众很少有受过教育的,尤其是举孝廉更是想都不敢想。很多年以来也只有我一个人做了孝廉。怎么形容,相当于全省高考只有我一个人过了本科线。

可这些人明面上是夸我有文化,其实也是为了争取保住自己的小命,这才把我推出去挡刀子吧?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但既然被选出来了,也应该试着救救大家。

我掸掸衣服上的土,站起了身子,对着那个首领道

我:“我来!”

我:“诸位且放宽心,贾诩定努力救大家性命。”

我一面说着,一面占了起来,身后几个人依旧在小声讨论着……

村民戊:“他去最好,是最有文化的一位。”

村民丙:“实在不行……”

村民甲:“怎么样?”

村民丙:“实在不行……咱们也当有所舍取嘛……”

舍取?意思是拿我的命来换你们的命吗?我看着这几个甲乙丙丁的脸——那看似良善实则也十分可怖的脸,那一张张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小人嘴脸,着实让我一阵又一阵开始反胃。

原来人性真就如此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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