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双狼辞别
段煨:“好你个贾文和,不是说不来了吗?”
段煨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还不想来呢,家里人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左老五又说些不明不白的话,实在让人头疼。
我:“啊……我还是觉得,应该亲自来禀明情况。”
段煨:“你倒是想得周到。”
我:“嘿嘿嘿,那是,那是。”
张济:“贾大参谋,玩我呢?”
张济从军帐中走了出来。
张济:“还让老子给你送信?”
我:“毕竟……自己来显得诚意些,有劳了,大胡子。”
张济:“老子还真是遇见你了。”
我:“没办法嘛,大不了,过段日子再给你带几坛美酒。”
段煨:“那老子的呢?”
我:“哪都有你!”
我皱着眉道
我:“罢了罢了,你的也有份,保证你醉死在酒缸里。”
段煨:“那倒是不错,哈哈哈哈……”
张济:“得了,去吧去吧,军师在帐里看你的信呢。”
我:“……好。”
拜别张济段煨,径直朝李儒大帐走去。
掀开帘子,李儒正端坐正中,依着灯火细细看着。
看得出来,他看得是津津有味。
我站在一旁,看了他良久,接着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儒:“哦,你来了啊。”
我:“是。属下不敢打扰军师雅兴。”
李儒:“什么雅兴不雅兴。”
他把我的书信折在一旁。
李儒:“你是整个军营里,少有的明事理,懂规矩之人。”
我:“多谢军师提拔。”
我对他拱手道谢。
李儒:“提拔谈不上。”
李儒抬了抬眼皮。
李儒:“聪明人看东西一看就懂,学东西一学就会。”
我:“先生过誉。”
李儒:“文和过谦。”
李儒叹了口气道
李儒:“足下要走,我也不会拦着,只是可惜,在军营里学了些东西,不用在这里,岂不是白费?”
我:“这……”
李儒:“如果白费,那还不如不学,或者,把学到的东西还回来啊……”
难道李儒言下之意是,如果我要走,就让我把军营里学的东西都还回去?
那不就是要我死吗?
李儒:“文和多虑了。”
李儒是个十分聪明的人,看我一脸紧张,显然是猜到了我的想法。
李儒:“在下的意思是,足下愿意在家中静心闭关,我等不会阻拦,只是出关之后,还得回来。”
这几句话是陈述,是命令,更是威胁。
也就是说,他花了那么大功夫培育我,我如果不能投效董卓,那还不如杀了。
我:“在下明白。出关之后,必定来找军师。”
李儒:“好,好位置给你留着。”
李儒笑道
李儒:“总不能让这么个大才,跑别人那去吧。”
得不到的,就毁掉。
我:“董公威武,军师厚恩,在下哪也不去。”
话虽如此说,但后背依旧是阵阵发凉。
李儒实在是狠,说这些话的时候虽说是笑着的,但是说话声音却是十分冰冷刺骨,激得我头皮发麻。
李儒:“你看得懂天下局势,更猜得出日月变化,只是离了董大人,我不会让你活。”
我:“在下了然……”
李儒:“许是足下对军中某些事有些不顺眼,又许是真要闭关修炼,只是一点,但凡天下有变,你还得出来。”
我:“贾诩遵命……”
李儒背过手去,仰着头,闭着眼,缓缓念道
李儒:“诩本愚钝,举孝廉而辞官,蒙危难方返乡,未有倾国济世之才,更无谋定天下之能,本少整治山河之志,却逢社稷累卵之时。幸遇董公提拔,军师不弃,乡人推举,公拔擢为军中参谋,然才疏学浅,身微力薄,泛泛繁星,不敢窥探天河。故而欲苟全性命,修身齐家,待愚人顿开茅塞,再效犬马之劳。”
我:“这是在下写的信……”
李儒:“酣畅淋漓,如饮美酒,如闻天籁……”
李儒细细品道
李儒:“李某人能在边陲之地见到此等文字,足慰平生了。”
我:“多谢军师夸奖……”
本来嘛,我就是考古专业的人,又是三国迷,写一写这种东西,还是信手拈来的。
而且写毛笔字也不在话下,惠思麟父亲,就是专门研究书法的,我也是厚着脸取去学了好长一段时间,行书隶书楷书草书,大篆小篆,不说十分好,那也是都有所涉猎的。
虽说惠思麟经常嘲笑我,说我写的字像是甲骨文,但好歹,慢慢写还是能写好的。
就算我书法不加分,我的文风还是别具一格,十分亮眼的。
尤其是模仿着写下曹孟德说过的“孤本愚陋”之语,也是十分容易的。
李儒:“你要记住。足下之才能足以笑傲当世,切不可辜负大好河山,不可辜负我,不可辜负董公,更不可辜负你自己。”
李儒和贾诩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要对自己好,那就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李儒先说河山,再说自己。
只是他更忠于董卓,故而自己还是说在董卓前面。
至于为什么最后才提我,也是为了点播我吧。
看来,真的只有狼,才了解狼。
李儒:“你去吧。”
李儒挥手道
李儒:“董公那里有我说明,只是你记住了,若是辜负了我,你不会有好下场。”
说这狠话的时候,他依旧在发笑。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回达。
只一面鞠躬,一面拱手,算是与他辞别。
从左老五消失,到拜访那个左上人,再到辞别李儒,总共大概也有八九个小时了,算下来,也就是现实世界的两分钟左右。
全然没想到,事情进展还算是有惊无险,比较顺利了。
这几关算是过了,最后,还得回去和贾龚说明白。
我估计啊,他正在家里气鼓鼓得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