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思来想去，唐黎只觉得多想甚烦，干脆摒弃杂念，自己就想去逛个灯会，哪有这么麻烦。

眼看夜色降临，街上人来人往，巷子里张灯结彩，华灯初上，笙歌四起，为秀丽的江南添了几分京城的磅礴气韵。

唐黎走上街，看见一处人潮拥挤，便想过去凑个热闹。

“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只见一个壮汉光着膀子站在人堆围成的圆圈中间，左手拉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姑娘，右手拿了几只碗，一旁还放了几个凳子。

“这是要表演吗？”唐黎小声自语，“以前也没在镇上见过这俩人。”

“小公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二人可是闽州有名的杂耍团中出来的，现在北上京城，恰好路过江南，又是中秋灯会，便来表演挣点路费。”身旁的一名男子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唐黎点了点头，准备看表演。

只见壮汉将凳子叠好，小姑娘灵活的爬上去，站在高处，一只脚直直举过头顶，用一只手撑住，另一只手则接过壮汉一只只往上抛的陶碗，叠在头顶，任凭风吹，她也纹丝不动。

这平衡力，从小不爱练功的唐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幻想着这小姑娘背后受了多少罪。

想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脆响，一只陶碗连带着剩下的陶碗摔落在地，陶片散了一地，把站在旁边看的的一个小孩吓哭了。

原来是小姑娘身子微弱的抖了一下，碗从头顶掉下来了。

“你们怎么搞的，一个简单顶碗都不行，还说是什么有名的闽州杂耍团呢，”那妇人气冲冲地瞪了壮汉一眼，又蹲下来安慰自己的孩子：“囡囡不哭啊，娘亲带你走，我们去买糖葫芦。”

说罢，妇人拉着孩子的手扭头就走，不少围观的人也觉得没趣，各自散去。

“别，别走啊各位，刚刚是我这姑娘一时失误，现在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铁头碎大石。”壮汉连忙挽回正要走的人，虽然有些人还是留下了，但人数已经明显不如刚才了。

唐黎想着，反正现在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在这儿继续看看。

那小姑娘低眉顺眼的拿着凳子退到一旁，大汉从一旁麻袋中拿出一块大石板，一鼓作气，抬手就往头上一拍，大石板碎成了两半，唐黎看着都疼。

“好！”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小姑娘见壮汉递了个眼色过去，赶紧拿起装铜钱的陶盆到这人群转了一圈，收了不少铜钱。

转到唐黎面前的时候，瘦弱的小姑娘用那双水灵灵又有些胆怯的眸子与唐黎对视了片刻。

唐黎心很软，不由自主的就从钱袋里拿了锭银子出来道：“拿着，待会好好去吃一顿，你太瘦了。”

“谢谢哥哥。”小姑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平生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阔绰。

由于他们的表演工具陶碗碎了，壮汉又见有人给了一锭银子，便和观众说准备收拾收拾赶路，大家也就各自散了。

唐黎转身离去，见了一个卖挂饰的摊位，远远便相中了一只竹编的小鸟。

“老板，这竹编小鸟怎么卖？”唐黎拿起小鸟问道。

“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是我这铺上最受欢迎的物件，只要五文钱，恰好还剩两件，您与这位姑娘一人一件。”

唐黎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戴着帷帽，身着紫衣的姑娘也在看着这个竹编挂件。

“老板，我要两个。”紫衣姑娘开口说道，声如莺啼，婉转动听。

“您刚刚不是只要一个吗？可是只有两个了，这位公子也想要。”老板疑惑道。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行吗？价钱我出双倍。”

唐黎还第一次见这么有钱任性妄为的，这不都一模一样吗，买两个有什么用？

“不知姑娘可否割爱，让给在下一只？”唐黎虽然内心已经吐槽了无数遍，但表面还是好声好气的请求着。

“不行。”说完紫衣姑娘也没有正眼看唐黎一眼。

就算隔着白色的帷帽，唐黎都能感受到那紫衣姑娘脸上的傲慢，以及身上天然的压迫感。

本来唐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不喜欢和别人争抢，偏偏这姑娘如此坚决和高傲，让她非常不爽。

“老板，我买你的摊位，多少钱？”唐黎冷哼一声问道。

“啊，这……二位别争了，小的还要做生意，实在不行，小的谁都不卖如何？”

“不行！”这会儿二人倒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