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陈暮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这是让她和老头儿过招?

昔日的陈暮,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性和天大地大唯我最大的邪教理念。想当年她一时抽风,主动要求挑战老头儿,结果被老头打得落花流水,整整一个月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耗子怕猫吃它,陈暮怕老头出手,这么丢人的事儿,整个师门都是知道的。她宁可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也不愿再站出来丢人现眼。在她心中,老头儿就是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儿。她只要尝试跨过去,便会跌得鼻青脸肿的坎儿。

陈暮一想到这个,眸光垂下,惊恐地摇了摇头。

老头儿站在十步开外,面色沉重,手上一松,拐杖倏地落在地上,苍白的两鬓似乎又白了几分,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失望。他死死盯着陈暮看了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吩咐道:

“成卿,把香掐了吧。”

成卿平时行事沉稳,善于察言观色,与老头子待了好些年,自是对他的脾气熟悉得不得了。老头子不拘小节,唤人从不直呼其名,天天把“你”“我”“他”挂在嘴边,而当下却直呼其名,显然是心中不悦。

身为陈暮的大师兄,他认为自己有这个义务出言相劝,于是,他认真地看着陈暮,点拨道:

“师妹,你刚送上山的时候可没少吃过苦头。和师兄们切磋时,差点被打断肋骨,却从没喊过认输。怎么师傅赢了你一次,你就认定自己永远都得输给他呢……”

陈暮的手默默成拳,一双明眸分外明亮,但依旧立在原地,不动声色。

赢他?是她连做梦都在反复上演的剧本,若是……若是她勇敢一点,再坚强一点……是不是……

老头子没料到自己的徒儿竟如此懦弱,一时气得面目铁青,几度徘徊,怒气冲天,索性将手中拐杖折了,用力摔在地上,不留情面地斥道:

“陈暮!为师信你,却不料你……”

老头子忽地面色一变。

仅仅是一瞬,陈暮便在他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过来,手中卷着方才落在地上的一截拐杖,随手一抛,将另一截扔给老头子。她挑了挑眉,竟惬意地靠在一边,冲回过神来的老头儿笑了笑。

老头子不由一呆,看来他这回放话放得太早了。

陈暮沉默不语,将拐杖作了利剑,攥在手中便冲上前来。老头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很快调整过来,左手持拐,右手拍出一掌,企图冲散陈暮刚刚凝结起的气力。陈暮却不躲闪,手中的拐杖如小鹿一般横冲直撞,自投罗网般进了老头的圈套。

老头儿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年轻人,果真就是太年轻了。

陈暮却仿佛了明了老头儿的心思,竟像走投无路一般,将拐杖作盾牌挡在面前。手中的武器是不能作盾牌的,此乃武学大忌,而陈暮却恰恰犯了这个要命的错误。若是他换作别人,陈暮这么打,估计早就做了那人的刀下鬼了。

老头儿飞快地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但手上的气力却诚实得很,坚持不放半点儿水。

当老头儿认为陈暮必输无疑时,她却在困境中使出了月阑剑法第二十四式“风雨潇潇”,此招乃是一套剑法中最为柔美之式,动作温柔典雅,舞剑时剑光扑闪,宛若风雨飘摇,流萤满天。陈暮却擅自在柔美中融合了北朝质子的狠厉,招招快如流星,直接将老头子布下的大网撕得四分五裂。就连老头儿也不禁拍手叫好,趁此机会,陈暮使劲全身气力将拐杖掷出,老头儿下意识向旁躲闪,陈暮却已一脚踏入圈子中,站得稳稳当当。

陈暮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手心的冷汗,笑道:

陈暮:“老头,我赢了。”

老头儿怔了片刻,冲陈暮一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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