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去

当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砚瑜已经跪在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墨离，脸上竟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慌乱还有……眼泪。

她沉默了一瞬，冷静了下来。她面无表情地缓缓开着口说：“墨离，你…不准死。你答应……你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的。”

奈何，她声音中的颤抖早已将她内心真实的感受暴露了。

墨离心疼地看着他的公主，费劲地开着口说话。他说：“公…公主，我恐怕不能…不能……”

可这个举动除了让更多血从他口中流出，并无作用。话未说完，他便已满嘴是血。这一情景轻易地打破了砚瑜试图伪装出的冷静。

于是，众人便瞧着自家长公主慌乱地擦拭着墨离嘴角流出的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不行，不行。我们还未来得及做许多事，你得…你得陪着我才行。”

砚瑜说完这句话时便已频临崩溃，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右手，仿佛一放开他便再也不在了。墨离自知已没力气开口，只好努力地抬起了左手握住她微微颤抖却又不肯松开的手。

感受着他手中渐渐降低的温度，砚瑜虽不愿接受他将死去的事实。但她明白，他…似乎真的不能陪她了……

最后，她勉强微笑着，问了他一句话。

“爱我四世，定是艰苦，往后我来寻你，爱你。可好？”

这虽是问话，却也是承诺。

好。

墨离心中想着，望向她的脸庞。他露出了笑容，抬手想替她抹去眼泪。

可惜，来不及了。

墨离闭上了那双满是遗憾的眼睛，浑身如气球泄了气一般，缓缓软下。他渐渐开始消散，最终，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墨离......墨离，墨离！”

砚瑜悲伤地喊着他的名讳，不顾往日仪态，拼了命地想要抓住他正在消散的魂魄。可终是徒劳罢了。

看着他彻底消失，砚瑜跪在议事殿外痛哭。而众仙看着失态的砚瑜，很是震惊。这真的是他们所认识的天族长公主吗？

这句疑问不禁浮现在众人心中。

毫无往日公主的尊贵，砚瑜跪在地上哭泣着。原本震惊四方的痛哭声渐渐变为了无声哭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丝毫未顾及站在她身后的众仙。于是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位浑身是血的少女跪在议事殿外双目无神，满脸绝望地落着泪，而她身后还站着一群遍体鳞伤的兵将。这一幕持续了太久，被历劫归来的思媛星君恰巧撞见，画了下来。

而这百年间，许多关于这幅画的传闻盛传于三界。

有人猜测，这位少女从小与家人失散，团圆之时却在战争中失去了他们。也有人猜测。这位少女并不是因家人如此伤心，而是因为失去了挚爱。奈何，没有人猜得到这背后的故事竟是一场持续了四世的爱恋。

在天界，他们还未相守便被贬下凡。这本是砚瑜为弥补墨离，圆自己之愿而设下的局。奈何因天帝的阻扰，人间三世皆以失败告终。

第一世，她亲手杀他，之后她也随他而去。

第二世，还未来得及说一句‘我爱你’便已结束。

第三世，被世俗所不容，她惨遭灭门而亡。

而这一世，历劫归来却终还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