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待阿梨离开后,叶翡文放下手中的茶杯,左手搁在桌子上枕着脑袋,开口说道:“黯,你出来帮我办一件事。”
“是,主子,请您吩咐。”黯单膝跪地,听候自家主子的差遣。
叶翡文看着他,开口缓缓道:“刚刚的对话你也听见了吧。去帮我到清心宫看看张梓清她究竟要做什么。”
“是,属下领命。”黯抱拳行礼,起身退回暗处。
叶翡文待其离开后,闭目养神,心中暗想:张梓清已经开始掺和后宫的事了,那么叶栩和张太尉插足朝堂事务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了。想从我这里坐收渔翁之利,那就要看看你们张氏宗族有没有能力和我斗到那个时候了。
一个时辰后,清心宫内。画柳从宫外快步走到张梓清身边,恭身说到:“娘娘,内务府的总管刘青来报说,皇太女殿下已经知道库存的事是您吩咐的了。”
沐淑妃停下手中敲木鱼、捻佛珠的动作,开口问道:“那刘青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有。”画柳回答到,“那刘青将娘娘您之前给他的银两都全数还回来了。他说自己不想继续干了,并保证自己会保守秘密的。”
“我知道了,但是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沐淑妃听完画柳的话后,继续敲着木鱼、捻着念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沉默一会后,张梓清开口继续道:“这件事记得办干净利落点。行了,你和她们先下去吧。”
画柳带着一众宫女退出寝殿后,张梓清看着小案上供奉着的佛像,心中不禁苦恼:如今再去和她们争斗,还有什么意义吗?
“母妃。”坐在榻上的叶栩看着手中的医书,“如果您想要为儿臣争夺政权,您大可不必费心。儿臣自会和外祖父联合谋划。”
张梓清听到叶栩的呼唤,停下手中的动作,放好木鱼、木槌,起身往叶栩身边走去。“凡轩。”张梓清坐在榻的另一侧,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佛曰:得之坦然,失之淡然,顺其自然,争其必然。”
叶栩听着自己母妃的话,心中默然,沉默良久后开口道:“母妃,佛虽曾言此,然医者有言:医者难自医。佛,亦如此。母妃真的可以保证自己未来能做到顺其自然吗?”
沐淑妃捻着手中的佛珠,眼神暗淡下来,默默无言。叶栩见自己母妃不说话,放下手中的医书后,起身面向沐淑妃。“母妃若是想清楚了便再寻儿臣入宫一趟,儿臣定会与外祖父仔细商榷此事的。”随后,叶栩便躬身作揖道,“母妃,天色已晚,儿臣便先行告退。”
“好…你也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张梓清回应着叶栩的话。
张梓清看着叶栩离开的背影,回想着李氏宗族和程氏宗族对自家的态度,心中不免一阵后怕。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拿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叶栩离开清心宫,回望宫门,无声的摇头叹息。
当晚,叶翡文坐在榻上听着黯的汇报,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张梓清如今还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倒是叶栩,似乎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恐怕只要张梓清想为叶栩夺权,那叶栩随时都可以去寻张学悟。
“我知道了,黯,你先下去吧。”待黯退回暗处,叶翡文你手指敲击着案几的边缘,低声道,“叶栩,你不好好呆在太医院学医,尽想着些旁的,以后休怪自己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
农历八月初十,巳时,北清朝内。
御花园内,叶翡文一袭淡蓝色长裙倚靠在千秋亭内的鹅颈椅上,吩咐阿梨去拿些鱼食过来。待阿梨离开后,叶翡文将双腿落在坐板上,双臂交叠放在椅背上,下巴枕在小臂上,静静的看着荷塘发呆。
不多时,阿梨就回来了。阿梨将鱼食递给自家殿下后,又替她掖好了裙摆。“阿梨,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坐下陪我聊聊天吧。”叶翡文一边往荷塘中扔鱼食,一边抬眼对阿梨说话。
“是,殿下。”阿梨说完,就在千秋亭内的石凳上坐下了。
另一边,叶霂和叶霰一行五人见过皇帝和皇后以后,便来到清宁宫看望容德妃。容德妃要留叶霂和叶霰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体己话,秦游便和秦志宏带着秦德轩去往御花园游玩。
来到御花园后,秦游和秦志宏正在聊天,秦德轩由陈妈看护着在一旁玩耍。忽得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讲话声。秦游让陈妈看好秦德轩后,便同秦志宏循声前往。
二人来到荷塘边,就见着千秋亭内有两位女子坐着闲聊,便躲在一旁的假山后。此时上空传来一阵鸟鸣,秦游和秦志宏也没有多留意;然而坐在鹅颈椅上的叶翡文和一旁的阿梨对视一眼后,阿梨赶忙去扶自家殿下起身到石凳上坐着。
叶翡文轻抬右手枕着脑袋,示意黯继续盯着他们。转而开口说道:“阿梨,这几日天气好,明天就把库府里的书籍和竹简都拿出来见见太阳吧。还有,那些茶叶也别忘了。”
“是,奴婢记住了。”阿梨轻声应下自家殿下的吩咐后,拿起一边的茶壶给叶翡文到水。
叶翡文右手拿起茶杯,食指在杯口处来回摩挲,盯着杯中的茶水发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叶翡文便回过神来。“唉…”她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后,放下茶杯,“阿梨,最近你可有听到些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吗?”
阿梨站在叶翡文身后替自家殿下按揉着肩膀,听到问话后,用着假山后的俩人刚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前些日子,立夏同奴婢讲了个故事。说是有个俊秀的书生躲在假山后面,想要给坐在湖边凉亭的姑娘一个惊喜,结果反被那姑娘发现了,最后那惊喜也没给成。”
听完阿梨的讲述,叶翡文不禁嗤笑道:“那立夏如今越来越会讲故事了,只是不知那故事中的俊秀书生是不是躲在这样的假山后面?”说着,叶翡文还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