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

“慢点吃。”苏依裴边说边递水给少年，少年埋着头狼吞虎咽，也不理她。

“我们在呢，没人和你抢。”沈景看少年不放心，安慰道。

只是他身后几十道饥肠辘辘的眼神，让他的话并没有几分可信度。沈景叹了口气，转身从钱袋子里掏出几粒碎银递给一乞丐：“你们去买点米面回来，切记不要被人抢了去，也莫要暴露我们身份。”

一句淡淡的话，在破庙里却像惊雷一般，炸起万丈浪。那边的十几个乞丐慢慢地挪过来，悄悄地靠近火堆。苏依裴见状，礼貌地让了让，乞丐见状，也大胆地围坐起来开始攀谈。

“小姐也是逃难过来的？”一个上了年纪老人问道。

“嗯。”苏依裴淡淡地回答，看到老人瘦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臂，有些不忍，将手中炊饼分给老人一半，很快又感觉到对面的目光，苏依裴索性把剩下的也分了出去在。

“那小贵人可要快些走咯，去京城吧，如今的世道，除了京城，哪都不安稳。”老人梗着嗓子回答。

“为何这样说，如今的大梁怎么了？”沈景在旁边听到现在，开始好奇。

“自从沈将军出战，朝廷就几次三番的加收赋税，我们这些人啊，本来都是小本商户的，如今也沦落至此……”

“哎！，新帝也是糊涂啊！”另一个乞丐也附和道。

“你们——”沈景刚要反驳，就被打断了。

“对了，说了这么久，小公子贵姓啊？”那老人吃完炊饼，抹抹嘴问道。

“免贵姓沈，单名一个景字。”沈景闷闷地回答。

“沈景，沈小将军？”人群中议论纷纷，大有不信的人在。

“你才不可能是沈大将军的儿子呢！”先前被救的少年大声说，沈景刚要反驳，他又说：“沈大将军骁勇善战，他儿子怎么可能被人在街上打得那么惨。”

刚到嘴边的话被卡了下去，沈景缩着脖子坐了回去。

“可你要是沈景，那该多好啊！”少年放低了声音，竟然还有了几分哽咽：“沈小将军很厉害，可以带着十几个人烧了鞑靼的粮草。

可是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他可以杀无数个敌人，可他救不了我。”

沈景呆住了，其实，骄傲如他，却也有自卑的一面，带兵他不忍二哥，打仗他比不上大哥。他生在沈家，就是一个不上不下的笑话，半个月前他突袭成功，让他直到昨天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可是他打仗是真的为了杀敌吗？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现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夜间，沈景翻来覆去都在想着这个问题，睡在他身侧的苏依裴被闹醒了，先前他不放心，非要把她放在自己和苏宇中间，现在苏依裴只想起来给他一拳，好让他赶紧睡下。

于是转身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景黑漆漆的眼，夜色中还带着几丝水润，让她一时间不忍心下手，只能问道：“睡不着？”

对面的少年眨眨眼，像小狗一般点了点头，一点发丝蹭过她的脸，一路痒到了心窝。

“要出去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