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俘日不如求死,三十余日悲愤题词

邵檄心如死灰,比起身边亲近的友人、战友皆丧命捐躯于眼前,被俘虏不过只作梦而过。

至被俘来已有十数天之久,牢笼冰冷,铁迹已然斑斑,邵檄数着日子,咬破手指每日坐在枯草芥上画着自己离开平关的日子。

这天来了个醉气醺醺的守卫士兵,提着酒壶硬闯进了关押邵檄的牢门。

许是酒后觊觎邵檄细嫩不言,扔下酒壶硬是要将邵檄按倒在地。邵檄不从,挣脱罢。不知是否因为挣脱途中推了那人一下,醉汉竟怒目圆睁,抄起腰侧的鞭子便是一顿抽打。

天朝宫城内,皆传邵檄战死沙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此不足以为太后、皇帝所信。

“敌军突袭甚猛,我军以劣扳回胜局。果战十数天,何止一人禀报于朕邵卿之亡!若真是魂归疆土战场,为何尸骨荡然无存?!”

吴湘覆似有话要言,却未出声。

邵楔近日来早就听罢邵檄战死之事,整日泪水抹面,忧心忡忡。

见一朝皇后如此不振,吴湘覆倒是开言:“娘娘莫忧如此。虽事后臣仅找到司将军,但有一铉击将士昨日禀于臣,约是看见当日茫茫硝烟之中邵校尉被敌方军队押走。如此臣可断:邵校尉还活着。”

邵楔听罢,不禁有所好转。不久,便又问曰:“除了邵卿,可还有不见身影之人?”

吴湘覆对曰:“有。”

“何人?”

“正是邵校尉身边的军师畎尹,此人那日虽同臣论战,硝烟四起,随即战事稳定便不见畎尹去何。”

邵檄身上的伤,结了痂又打出了鲜血,铁链拴住的皮肉已然磨出青紫。

敌人里有一些个会讲天朝语言的,那些都是当年被拐来当媳妇、丈夫的天朝人的后代。

守卫士兵里便有这样的人。

这天已是邵檄被囚牢二十七天,邵檄早已习惯了不日便有什么人闯进来折磨自己,将这一切题作一首词,问守卫士兵讨要针线有意将此题在袖口。

一士兵生得白净,气质也同莽夫不同。

送来针线时,他趁着无人察觉便从衣兜里掏出两根水萝卜、从腰间取下一壶清水递给邵檄:“姑娘莫要伤我,我是这的士兵,也是大宋的人。收折磨许久,想必姑娘也是有所麻木。”

邵檄防备,不敢轻信:“你是蛮人,为何要跟我朝有牵连?”

“我父亲是前朝皇帝子民,母亲是蛮族人。姑娘许是戒备我了!在下霍虬君,家乡便是吴县霍氏。”

“你是吴县霍氏家的?”

“是啊!姑娘可有认识我家里人士?”

“不曾。只是认识一人,倒也巧了,他也是霍氏人家,永丰霍氏。”

霍虬君四处张望一番比作一个“嘘”的手势就要走,临行前,告诉邵檄自己会带她出去。

自此后每天他都会给邵檄带些吃的和创伤药。

复二日,邵檄已然创成词:

朽马无迹,殷色土深,衰木垂头绿几许?铁甲归去素衣还,飏旗奔赴争殊荣。绾青丝擂鼓阵阵,铁锁寒昼午分停。可曾坛酒尽?此地无樽箸。

词成,邵檄已然泪流满面。

这时打远处传来蛮族士兵整齐的声音,许是什么人又来了,邵檄面朝墙壁、缩成一团在那草芥之上。

不久后自己的牢房门开了,邵檄虽不知此人是何人,但步步逼近的脚步总归是令人寒颤的。

如今脚步不同于往日急促,倒是缓慢靠近了邵檄却又在不远处停住了。

“砰”的一声,牢房门被再次锁上,只不过,邵檄仍能感觉到身后微弱的呼吸声。

“邵大人……”

这个声音邵檄再熟悉不过,缓慢转身道:“畎尹……?你怎么……等等,你是蛮人?”

畎尹道:“是……”

“为何?!那日你随我进了斩云,我未探清你底细便许了要接你进我军!为何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枉我苦心提拔你这么久!”

“大人……您莫要怪罪属下……其实属下早就该告诉您实情,只是……”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被关在这里……三十日,我整日过得如刀割一般,你畎尹何在?!”

畎尹听罢,自是自责些许。他伸出手想要替邵檄擦去眼角的泪痕,邵檄却一把将身子扭开。

“邵大人听属下一言,”畎尹附身搂住邵檄,伏在耳边悄悄说道:“属下这次是有皇命在身。官家密诏属下前来营救大人,您莫慌,明日蛮族人会以您为人质易我大天朝国土,属下会助您挣脱,到时候您躲在蛮军队最后,今晚,大宋精兵将混入军队,那里的将士都是天朝将士混入其中的。”

邵檄听罢心里有所平复,但当邵檄和畎尹一个回神后,邵檄一口咬在畎尹手背上:“滚!”

畎尹领会,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霍虬君带着一些装备来了牢房,短刃、盔甲、飞镖样样齐全:“哥哥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还要看邵大人配合我们了。”

三十多日过去,林湘见已经不知道内心有多难受。早些时日的时候自己进宫时便听闻邵楔因邵檄迷失战场而六度昏厥,如今已然三十又余的日子,仍未知晓邵檄下落,便成日难寐。

沈妈妈每日算着时候,每日揪心一回。

眼瞧着祠堂里的烛芯一盏一盏被剪,不知不觉间竟已然两排墙。

“老夫人心里难受,奴家知晓。可三姑娘已然去了三十又余,如今生死未卜,老夫人万不得伤了自己身子,若是三姑娘能有命回来,瞧您这般模样定是要操心的啊……”

林湘见捂着心口,一副病态模样,无力轻声道:“你这老婆子是没了儿子就来跟我装老前辈……蛮族奸诈,若我檄儿有命活,不岂知是遭多大罪受呢!苦了我儿……家主为存踪迹奔赴皇宫三日无果,老妇人我……这可如何是好……”

于声泪中,林湘见乏了,沈妈妈也便安稳下她了。只是沈妈妈无心休息,一个人站在院里看着月亮,喃喃自语道:“路儿,母亲的好路儿啊……你在天之灵可是要保佑三姑娘平安还乡啊……”

杜氏闻声而来,见沈妈妈至此说些着什么,便打起了灯缓慢走来:“夜里头多冷呢!你这老婆子却也不打个灯……又在想路儿呢?”

“竟没留意你来了,”沈妈妈笑道:“我是在祈求路儿保佑三姑娘。”

杜氏瞬时脸色变化,一副多愁的模样,双眉紧皱:“三姑娘会回来的……会的……好说歹说也是巾帼女英雄,命数未尽,三姑娘命大……会回来的……”

“司家大公子听闻也是受难了……如今同咱姑娘一块生死未卜,那司参知指不定的也得同家主一同调查他二人下落。”

杜氏勉强笑了笑,默默地将手掌合十在心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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