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红剑穗

她看着那鲜红的大褂，浑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

仿佛有雷声炸在她的耳边。

“哥……师父，九南哥他……”沈欣言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郭师傅一把抓住了沈欣言的手。

“欣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冲进来杀人，欣言，你帮帮师父！”

沈欣言看着郭师傅，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师父！师父你看着九南哥，我去找医生，我去找医生！”

说着她转身就要跑出去，可刚一转身就听到了张九南虚弱的呼唤声。

“欣言……不要去了……”

她转回身看着他艰难举起来的那只手。

“我找人去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别走……我，我活不了了……”

“你闭嘴！”沈欣言大喊着摇头，她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你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就回来……”

“欣言。”郭师傅看着沈欣言喊了一声。

沈欣言看着郭师傅，她就快要站不稳了。

“他没办法救了，再看看他吧。”郭师傅站起身来，颤抖着扶着墙坐到一边，不愿去看。

沈欣言迈开脚步，一点一点挪到张九南身边。

张九南伸出他颤抖的手，沈欣言跪坐在他身边，一把扯住了他的手。

沈欣言不敢去碰他，她怕看到那胸口的血窟窿，已经穿透了他的后背。

“九南哥……”沈欣言的呼唤，此刻是多么苍白无力。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可能什么都不算，可是……可是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从一开始见面就是。”

“你冒冒失失的，跑出来撞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撞进我心里了……”

“虽然这些话有些肉麻，可是我不说的话，这辈子就没机会跟你说了。”

“哥，对不起，对不起……”沈欣言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很对不起，她脑海里就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你从来就没有对不起过谁……欣言，是我对不起你……”

“我从奇林那听说，你喜欢白色的大褂，可是，我把它弄脏了……”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脏，干干净净的，我很喜欢。”

张九南笑了，左手从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物件，那东西已经沁满了他的鲜血。

“欣言，这是我打算送给你的剑穗，你送给我的那么好看，可是我，我只能买到这样的，我只知道你喜欢白色，所以……”

沈欣言点点头。

“我喜欢，我喜欢，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还好，还好……我没有弄脏它……”

他的手在颤抖，穗子下面还在滴着血。

沈欣言几乎要心碎了。

他说剑穗干干净净的，可整个穗子已经变成红色的了——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哥……”沈欣言只能无力的呼唤他。

“欣言，欣言……你收下它吧……”

“好。”

沈欣言伸出手去拿，可下一瞬间……他的手就抓着剑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沈欣言的手悬在那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转过头去，看向张九南。

他闭上了眼睛，他生怕吓到了沈欣言。

沈欣言跪在血泊里，鞋子和双腿都沾满了张九南的鲜血，手上也满是温热的血液。

“哥……对不起……”她将那根穗子拿到了手里，泪水迷蒙她都快要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师父，来的是日本人吗？”

“是中国人，那就是群土匪！”

沈欣言攥紧了手里的剑穗。

“欣言。”身后是陶阳的声音。

“少爷……”沈欣言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帮帮我。”

“你想要怎么做？”

“帮我，帮我找到凶手，我要亲手杀了他。”沈欣言的语气很平静，听着冷静的可怕。

她失去了小少爷郭奇林，那是日本人干的，她没办法去报仇，就算她豁出命去，也无计可施。

可张九南不是，他是被土匪杀死的。

“我会尽力帮你的，别太难过了。”陶阳站在沈欣言身后不敢靠近。

“少爷，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但是，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为你做。”

“不必这样的……”

“少爷，这都是我沈欣言欠你的，我不想让自己欠别人太多，你就答应我吧，好吗？”

“……好。”沈欣言的话，让陶阳无法拒绝。

他很心疼眼前的小姑娘，但他能为她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