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中)
紫宸殿内放着两盏多枝灯,灯高四点二尺,灯盏底座塑有造型生动的百戏和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
灯火被进来之人身上带的风惊扰,微微摇摆,大殿之上身着白衣的小男孩先拜手稽首,再四拜一叩头,说道臣乃南月国太子何笙拜见陛下,上座一身着黄色龙袍之人见这小儿竟如此懂规矩甚是心喜笑呵呵的道:“快快赐座,你父皇母后近来身体可还安康?”
“回陛下,家父身体一如往日,家母近日又犯起了风寒,劳陛下担忧了。陛下每日日理万机竟还能顾及我们这种小国真是令人感动呢,庆国百姓能有如此明君一定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这可真是让人羡慕。”
谢缚大笑道:“可是你父皇让你这么说的?”
小孩起身作揖回礼道:“不曾,家父让我,让我凭心中所想的说。”
“那你可是真心想这么说的?”
“回陛下,臣一孩提又怎会说假话?”何笙恭恭敬敬的说完这句话,用那无辜的眼神望着谢缚。
谢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对身后的宦官使了个眼色,那位宦官便手捧一把匕首来到何笙面前。
何笙先是一惊便明白这皇帝是让自己抛开血肉拿出心脏,底下头接过匕首时凤眸里闪着一抹犀利,可当何笙再次抬起头时满眼只有惊慌,单薄的肩膀颤抖个不停,嘴唇的血色几乎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何笙颤颤巍巍的说:“若是能让陛下看到臣的真心,臣死而无憾。”说着便拿起匕首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就在快要挨到身体时,匕首被身边所站的宦官拦住了,只是一瞬间宦官的手就被被染上了一层红色。
谢缚看着眼前的狼狈场景似乎是玩够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龙袍说道:“朕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天已经够晚了有什么明天接风大典上再议,今晚你就先将就在毓庆宫吧。”
何笙行礼送走谢缚后,忍不住的感慨但凡自己没接过匕首,但凡那个宦官再晚一步那么他就折在这了。
毓庆宫位于皇宫东侧,宦官刚把何笙领到毓庆宫门前便以手上的伤口为借口跑了,好像这太子的毓庆宫染了脏东西似的,生怕多待一会儿会这脏东西就会上身。
何笙是第一次来庆国,来之前国就连一张庆国的皇宫地图,都未曾给过何笙。不是不想给其主要原因是,这庆国的皇宫有暗卫、带刀侍卫把守,莫要说是外人,就连当今陈皇贵妃的兄长想来探望一下小妹,都要经过重重检查。偌大的皇宫后院又没有地图,何笙只能凭着感觉走……
一路上何笙叹了好几口口气,不光是因为找不到路,更是为这小太子了,出身在这么一个地方还不受待见而感到惋惜……
何笙悠闲的漫步在毓庆宫内的小径上,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四面种有竹子的一路,小路前方有一个寝殿,何笙走近便听到寝卧内穿来的阵阵呜咽声。
何笙警惕的随着呜咽声来到了一个小孩的榻前,何笙看着榻上的人儿,一身警惕悄然消失,不自觉的伸出了手勾起那如墨的青丝,榻上的人肤如玉,眉如黛,如仙人妙手鬼斧神工雕刻而成的。
谢沅似乎感觉到了旁边有人,便伸出了小手胡乱的抓着,何笙看到这样有意思的一幕,在鬼使神差下便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这一伸榻上的小孩像是找到了支柱一般,死死的抓着那人的手。
何笙见状便欣然躺到了小孩的外侧。
夜晚毕竟不如早上温和,但这盖在身上的被子却很薄。太子又因梦魔辗转反侧被子盖好就被蹬掉,何笙在帮忙盖了三次被子后干脆将那乱动的小孩搂住,抚摸着他的背,低声说道“乖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