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

清晨的露珠迎着朝阳闪着晶莹剔透的光翻滚在青草叶子上，不修法师迎着寺院声声钟响，把露珠儿采下来，给老法师泡茶喝。

梵唱木鱼声萦绕，不修恭恭敬敬的把清茶递给老法师道，“师祖，晨修结束，饮一杯晨露泡的清茶。”

“嗯”，老法师轻呷了一口，若有所思的道，“不修，你来我们寺院多少年了？”

不修恭恭敬敬的道，“三万二千年了……”

“九重天上三万二千年，人间已是无数个沧海桑田。”老法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不修一眼接着道，“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下届有难，妖魔作祟，你想下届去平乱，渡魂。”

“请师祖允准徒孙下届渡人，渡魂。”不修恭恭敬敬的给老法师磕了个头。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这九重天上的归元寺院里清修，他记得是三万二千年，法力一年一年渐长，却无用武之地。

纵有这不死之身，但空伴寂寥，又有何用？

老法师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道，“三万二千年，还是无用，修也白修，罢了，你去吧，是缘是劫，都是命数，我们虽法力无边，可渡佛，可渡魔，可渡亡魂，可渡花草树木，鬼刹修罗，但唯独渡不了自己，你切谨记，你身为法师，永生都离不开这归元院，莫生无用之心，徒增累赘。”

不修对这些摸不着边际的话早已习惯，压制住内心的欢欣之情，磕了头就退了出去。

三万二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归元院，都说人间姹紫千红百样好，不懂师祖为什么一直不许他下届，连九重天上逛逛，也是轻易不许，别的师兄弟都可以，唯独他不可以。

摇了摇头，不修走出归元院，化了道符，换了个清秀小生的模样，便下届去了。

这一日人间正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不修法力无边，却也从没见过这等污秽之地，哪里是他听得的那个姹紫嫣红百样好的人间？

寻着残垣断壁的源头走去，是一处山洞。

山洞附近，满是啃食过后的尸体，异常骇人。

不修强忍胸口不适，捂着口鼻，便往山洞里走去。

本以为会是骇人的魔鬼猛兽，却惊见一妙龄女子，一身白衣，唇红齿白，星眸皓齿，影影绰绰，甚为动人。

不修一下子就呆住了，九天的仙女，也不过如此，却没有她动人。

她……

正出神间，女子朝他嫣然一笑，声音如同九天星河的河水般缥缈动听。

“仙子可从天上来？”女子笑盈盈的问他，一双眼睛璀璨的晃眼。

不修身着蓝色纱织长衫，外罩白色飘纱，缀满了点点星光，一头墨发盘起，玉面红唇，纤尘不染，俨然一个下凡的仙子模样。

不修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道，“姑娘怎么知道的……”

女子闻言却淡淡的笑起来，笑声却颇为凄凉的道，“你呀你，真的变了，原来的样子一点也不见了！”

“原来……什么原来？”不修不解的看向女子问道，“姑娘可曾认得我？”

不修对于归元院之前的记忆，全是一片空白。

“是啊，认得……”女子倒也没装模作样的掩饰，却是怅然若失的道，“原来，你见到这血腥味，不会像现在这样，捂住口鼻，也不会如此这般嫌弃，我以为，你就算忘了我，也不会忘了这血腥味，可原来，终究是回不去了……”

不修突然有些难受，胸口胀痛的厉害，说不出的滋味，他有些恍惚的道，“姑娘，你到底是谁？你为何要害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白衣女子却痴痴的凝着他，眸中尽是让他看不懂的神色，“为了你啊，我知道，你早晚会找到我，只要我不停的杀人，你早晚会找到我，你看啊，你真的来找我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凄惨，“还记得，五万年前，我第一次见你，你要吃了我……五万年……五万年前……呵呵……哈哈……哪想到会有今天……我以为，不管是善，还是恶，你都会陪着我，都会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