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天各一方

好不容易将哭哭啼啼的顾若霜劝回去。

南月看着厅内的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寻死的想法有多可笑。

云心她们跟着自己不远千里来到宁城，若是自己身故，想必那些想要蚕食南府和将军府财富势力的人会一拥而上，到时候她们又该何处何从呢，如果自己真的想要跟随相公而去，也要处理好这些事情才能安心而去。

南月想着棺木走上去，李福等人皆是一脸警觉地看着她，身体不留痕迹地靠上前。

南月抬手抚上灵位上雕刻的名字，泪水不住地流下来。

“李福，我想看看将军最后一眼。”

尽管她已经知道他已经成为一捧骨灰，可她还是想要看他最后一眼。

“夫人，将军他”棺中只有一坛骨灰和残缺的盔甲，他真怕南月承受不住。

”就一眼。“

李福还想再说，就被身旁的顾若城按住手臂。

“开棺吧。”

不亲眼看看怎么能安心呢。

李福说不动南月，只好招来李志等人帮着开棺。

空荡的棺木中，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罐和带有血迹的盔甲。

这一刻，南月再也忍不住趴着棺木嚎哭。

李福不忍地别开双眼，扭头不敢再看。

葱白的指尖覆上冰冷异常的瓷罐，她不敢相信这里面躺着的会是自己意气风发的相公。

眼神扫到残缺的带血盔甲，她想起出征那一日。

他离开的时候穿的就是一副盔甲，当时他笑着说，让自己等他。

我还在等你，怎么你还不回来呢？

“夫人。”

“合上吧。”

南月收回手，退后几步给几人让出位置。

她看着棺木一点点合拢，隔开两个世界，他长眠，她长念。

……

停棺三日，南月穿着孝衣守在灵前。

来得人很多，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

每个人都跟她说“节哀”“天妒英才”“可惜”

顾若霜在她身边陪了三天，每一刻眼神都不敢离开自己，生生熬得一双美目变成红眼娃娃。

南月跟她说了很多次自己不会再去寻短见，顾若霜点头称是，可眼中的怀疑却没改变半分。

顾若霜劝不动她，只能随她去。

皇上追封李铭昊为“卫国将军”，李万章连升三级出任中书令，成为天子近臣，李万生为皇商，李氏一族借此登上宁城炙手可热的官宦之家。

南月看着黄土一点点掩埋棺木，工匠们拿着石块围拢墓穴，立上石碑。

一口棺木，一抔黄土，一块石碑，她最爱的郎君归宿于此。

她记忆里那个笑容明朗的少年最后化成一坛瓷白，一块盔甲。

这一年，她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里走马观花过完这一生。

葬礼过后，南月就开始生病，宫中的御医来了好几拨，却仍然不见起色。

大夫们都说她这是心病，如果她自己不想好，那就是神仙下凡也治不好。

云心每日守在床前，眼都快哭瞎了，云霞更是店里府里两头跑。

倒是周茹儿自从李铭昊葬礼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府中的人却并没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