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王此人
宇文琉觞很是鄙视他皇兄的一番作为,却也是理解他的,他和皇嫂十年夫妻,小时皇嫂向来待他极好,她嫁给皇兄的时候自己不过十岁,她总是像母亲一样照顾自己,她会给自己做衣服,会给自己做自己喜欢的糕点,会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皇嫂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子,却因为后来皇兄登基,为了巩固地位,为了皇室血脉而不断地纳妃,一个接着一个,渐渐的她眼中越发的没有了光彩,整日整日地待在自己的椒房殿不问世事。
宇文琉觞当真是不想让那个女子哀伤。
宇文琉棠:觞儿,你也老大不小了,皇兄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成婚三年了。
宇文琉棠真心担心宇文琉觞的人生大事。
宇文琉觞可是皇兄,我现在真的还没有成婚的打算,婚我定是要成的,但不是现在,我还未找到一个心仪的女子,足以让我许她一世长安的女子,以你和皇嫂的感情,想必你定是懂我的。
宇文琉棠怔怔地望着他,许久没有言语。
宇文琉觞若是不能娶自己心爱的人,这婚,我宁愿一辈子不成。
宇文琉觞所以,皇兄,你是赞同我的观点的吧?
宇文琉觞从椅子上起来,凑到宇文琉觞身边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似是撒娇又似是讨好。
宇文琉棠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宇文琉觞那么皇兄,不如你就下旨取消这次选妃宴吧?
这次在宇文琉棠期待的目光里,宇文琉觞却是摇了摇头。
宇文琉棠:不行,你是想让朕做一个朝令夕改的昏君么?
宇文琉觞说来说去皇兄你就是不取消这狗屁宴会是吧?
宇文琉棠:注意用词,你是皇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家。
宇文琉觞皇兄你确定要我代表大周皇室?
宇文琉觞笑了,
宇文琉觞就凭我那臭大街的名声?大不了我这就离开都城便是。
宇文琉棠:你敢,若是你此刻离开,朕就下旨将你府里的狼全杀了,将选妃宴变成烤肉大会,送给众大臣做烤肉的食材。
宇文琉觞皇兄,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啊,你居然想动我的宝贝们?
宇文琉觞一拍桌子起来,指着宇文琉棠半天说不出话。
宇文琉棠:真话。
宇文琉棠站起身来,撩了撩袍子,一脚踹在指着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宇文琉觞的腿上,可惜被他躲开了。
宇文琉棠:还不快滚回你的琅王府,来人啊,把琅王给朕轰出朕的御花园,他在这儿扰了朕赏花的兴致了。
宇文琉棠很不要脸地一声令下,守护在周围的暗卫全部都窜了出来。
某暗卫一阵惊恐,皇上这是要把王爷直接绑了丢出皇宫么?这也太狠了吧?其实某暗卫的心里其实是心花怒放的,皇上你快扔吧快扔吧,你们家的这个小祖宗也只有你能治得了他。
面对那齐刷刷的排开的暗卫,宇文琉觞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皇兄似乎是许久不用这一招了,记得上次用这一招还是两年前。
宇文琉觞皇兄,我马上滚,你说你将木风他们招出来干啥?不就赏了你两朵牡丹花么?又不会给你看坏了,这么小气,还较真了。
宇文琉觞理了理衣角,拿起桌上的白玉簪子,发也不束,就散着一头青丝,衣袍翻飞大步流星地出了御花园,说不出的潇洒俊逸。
某暗卫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宇文琉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有些惆怅亦有些羡慕的意味,不得不说刚才宇文琉觞的那番话是将自己震撼了,许心爱的人一世长安,他原也是这么想的,他原以为他会与心爱的人恩爱一生,可是这一切却在他登基之后改变了,身为帝王得无奈与责任,让他失信于那个曾经与他海誓山盟的女人,他这生给了她母仪天下的地位,却分割了他对她的深爱与眷恋。
还记得他还是皇子时,她是特别喜欢跳舞的,她的舞是他今生见过的最美的舞蹈,她喜欢站在落满月光的梨树下,随着洁白飘落的梨花一起旋转,舞蹈,像是清美的月光所幻化出来的精灵那样,她不是大周最美的女子,却是他见过的笑得最好看的,梨涡浅浅,犹如和煦温暖得阳光,白衣胜雪,暗香盈袖。只是从他登基之后,他便再没看过她跳舞,她再没跳过舞给他看。
后宫礼仪众多,身为皇后,她有了自己的责任,她也不常跑来看自己了。纳妃之后,她就不再在半夜的时候给自己送膳食来御书房了,她不声不响地,像是她刻意避着自己似的,与自己的接触越来越少,越来越疏远,朝政繁忙,他也不再能随心所欲地去看她。
渐渐的,他也不再刻意去看她了,不是不想,只是刻意不去,他恼她,恼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无时无刻地控诉着他,控诉着他失信于她,他明明是爱她的,他从没有爱过别人,他恼她不能理解自己,理解帝王的身不由己。
距最近一次他去过她宫里的日子迄今已经有两月之久了,他两月未曾踏入过椒房殿,两月未曾见过她了。
宇文琉棠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落寞了,琉觞希望你不要步皇兄的后尘,不要失信于自己心爱的女子,不要让自己心爱的女子为了你牺牲。
他将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微风下轻轻摇摆的花枝,他似乎听见了花朵绽放时微弱细小的声音。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一身锦衣的他,仿佛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光晕,身前的影子一动不动地匍匐在自己面前。
他身边儿伺候的公公走到他身旁,宇文琉棠伏在他耳际说了什么,宋公公点了点头,又退到了他身后去静候着。
宇文琉觞出了御花园,便直接回了琅王府。
青龙:王爷,你刚才对皇上说的话是真的么?
某暗卫摸着鼻子歪着脑袋问。
宇文琉觞不是。
宇文琉觞扯着嘴角,
宇文琉觞女人什么的最麻烦了,本王这辈子才不要被女人指手画脚的,刚才那话不过是搪塞皇兄的罢了。
某暗卫腹诽,他就知道,以王爷的性子不是说不出这种违心话的人,毕竟王爷一向脸皮厚。
宇文琉觞也是为了……
为了他能放下身段去看看她,后半句宇文琉觞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下去。
青龙:为了什么?
某不识时务暗卫的好奇心,在宇文琉觞扫过去的眼神里瞬间寂灭。
宇文琉觞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走过,紫色双袖盈风,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归去,只留某无良的暗卫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刚才王爷的眼神好可怕啊,不过的确是他逾越了。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瞬间冻结了一样,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