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司徒静38

  陶渊明文采斐然,能得他一堂课自然是人生之幸。听闻他要来上课,司徒静起了个大早,马文才尚在睡梦中,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扰人不得安睡。

  有人从他枕头边上走过,马文才闭着眼,一把抓住那人的脚腕,声音带着些沙哑与不耐烦,“吵什么?”

  司徒静正要去拿帽子,突然被人抓住脚腕,没站稳一下摔倒马文才身上。

“嘶”马文才痛呼一声,睁开眼,看着司徒静的脸还有些朦胧,他痛的蜷缩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捂着自己。

司徒静从马文才身上爬起来不知道撞到他哪里了,看见他痛的蜷缩着身子,着急喊道“文才,我撞到你哪里了,我去找王兰。”

马文才右手一拉,直接将她拉入怀中,司徒静不敢压着他,马文才看她,“我没事!不用找王兰!休息会就好了,怎么今日起这么早?”这小姑娘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撞差点要了他的命,还想找王兰来,这种隐私事情怎么可以找别人,他又生气说道“等以后在收拾你!”

司徒静估计自己把他撞疼了声音放轻,“今日陶先生讲学啊。”

  “你就是一夜不睡,他也是巳时才能上课,起那么早有什么用。”马文才松开司徒静,掀开被子坐起。

  司徒静坐起看着马文才“那能一样吗?你平时叫我起来那么早,我都没说你。”

“阿静,今日账,我记得,以后找你算账!”马文才目光幽深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司徒静。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哼!”司徒静觉得马文才此时的眼神像一匹狼一样,她有些底气不足拿着帽子跑掉了。

  马文才翻身起来,两手撑着,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着,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哑然失笑。她知不知道刚才做了什么,真是给她惯的越来越放肆了。

  司徒静的满心期待在看见王卓然那一张大白脸后瞬间湮灭。

  “可惜你白等那么久了。”马文才憋着笑道。

  陈子俊道陶渊明喝醉了酒无法来上课,特意三邀四请,请了王卓然来讲课,司徒静也不是看不明白,三邀四请不过是他讨好王卓然的手段罢了。只是这王卓然讲课实在与陈子俊一个调调,先念一遍课文,再解释一遍意思,学生们在下面安静听讲就是了。

  司徒静很失望,但是依然撑着脑袋听着。

  “阿嚏。”学堂里众学子摇头晃脑诵读逍遥游,却听得外头有人打喷嚏。

  “是谁?”王卓然道,众人停下诵读,探头探脑地往外头看去,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要离开。

  “站住!你给我过来!”王卓然斥道。那人在外边磨蹭了半天,才走了进来,是梁山伯带来的那个渔家女。

  “又是你,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什么?这学堂,是你一个阴人能来的地方吗?”王卓然原是认识谷心莲的。

  因为王卓然不喜欢女子碰他的东西,所以他在书院的一切生活琐事都是由梁山伯经手,上次梁山伯帮王卓然打洗澡水的时候苏安和谷心莲也过来帮忙,被王卓然发现,训斥了一番,还无意烫伤了谷心莲。

  司徒静微微皱眉,王卓然不是瞧不起女子,她心里清楚,他只是瞧不起谷心莲的身份,司徒静也有些不痛快。

  “哦~原来是你啊,”王蓝田见谷心莲眼熟,细想了想才记起来,“王大人,我见过她,她原是西湖边上的一个卖花女。”

  “大胆,一个卑贱的卖花女,既阴又晦,竟敢来玷污这神圣的学堂。”王卓然原以为谷心莲是山长的亲戚,到底不敢太过分,如今得知她只是一名卖花女,也就无甚顾忌了。

  谷心莲胆子小,被这王卓然一骂,抖了一下,眼泪便流了下来,哭声听着柔弱又无助,“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想读书……”

  “住口!”王卓然拈着兰花指,折扇直指着谷心莲的鼻子,“学堂乃是男子进阶仕途的圣殿,莫说你是个卑贱的女子,就算你是士族娇女,也不容你这个阴人来玷污!”

  司徒静听完有些生气,想要站起来反驳,被马文才拉住。

  “来人呐,把她给我拖出去,送官严办!”王卓然道,溜须拍马成习惯的秦京生立刻站起来将人拖走。

  司徒静有马文才在身边拉着,尚且还不会冲动的站起来,可梁山伯与祝英台就不同了。

  “等一下。”梁山伯叫住秦京生,“王大人,心莲姑娘一心向上,虽然冒犯了规矩,但大人已经责骂过了,何必送官呢?再说心莲姑娘好不容易在这儿找到了活儿,可以奉养母亲,就求王大人您发发慈悲吧。”

  “读书人讲的是品状高低,地位尊卑,如果你不愿在这受教的话,可以离开。”王卓然阴阳怪气道。

  “这可是你说的,离开就离开,山伯,我们走。”祝英台起身,与梁山伯往外走,同时将谷心莲一起带走了。

  梁山伯和祝英台一走,王卓然面子上过不去,阴阳怪气地抱怨了半天给自己找场面,然后重新开始讲课。

  “……这是我们读书人应该恪守的道理,你们都听到了吗?”王卓然合上折扇,一手叉着腰,站在书案旁边道。

  “听到了,听到你在胡扯。”门外不知几时站了一位拿着酒瓶的中年男子。

  “陶先生啊,怎么醉成这样。”

  陶渊明喝的有些上头,整个身子像没骨头一般靠着门,手垂着,手里的桃花枝朝下晃啊晃。

  “陶先生,你这是为人先生说的话吗?”王卓然打来了尼山书院,三番五次被人顶嘴嘲讽,恼得很。

  陶渊明哈哈笑了两声,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一身的酒气熏得王卓然掩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我不想当什么先生,我是来和学生们做朋友的。”刚刚出去的祝英台和梁山伯此时跟在他身后。

  “既然你不当这里的先生,不才今天的身份是这里的先生,整个学堂以先生为尊,您请回吧。”卓然一指门口,手心朝下对着他挥了挥。

  “学堂向来是学问高者为尊,你自称先生,学问就高了?”陶渊明笑嘻嘻地凑到王卓然面前,一开口,酒气全喷在王卓然脸上。王卓然尖叫了一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掏出帕子厌恶地擦了擦脸。

  司徒静抿着唇偷笑,素来风流名士总是有相通的地方的,陶渊明与谢先生的想法也都是一样的。

  “原来你是比对着我来的,”王卓然的小指翘起来,哼了一声,道:“好,我们今天就应景联句,谁要是输了,谁就自己走人。”

  “行,先生请出题吧。”陶渊明拿着桃花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卓然眼睛转了转,一把夺过陶渊明手中的桃花,“花开花谢,花谢花开,先开者先谢,先谢者先开。”这王卓然虽说讨人厌了些,但是没点真才实学也做不了这么高的官。

  陶渊明闭着眼睛站在那儿,身子左右摇晃,司徒静都担心下一秒他要倒在地上睡过去。

  “人生人死,人死人生,先生者先死,先死者先生。”

  “先死者……噗……”司徒静会过意来,强忍住笑出声。马文才看着司徒静摇摇头,勾唇笑了笑。

  “哈哈哈哈……”学子们也都会过意,一时满堂哄笑,连陈子俊也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你,你这个耍嘴皮子的老顽固!”王卓然气急,就算厚厚的一层粉都挡不住他气红的脸色。

  “那你老顽固骂的是谁?”陶渊明反问。

  “老顽固骂你!”

  “没错,就是你这个老顽固骂我。”陶渊明煞有介事的点头。陈子俊这下实在忍不住了,匆匆跑出去放声大笑。

  “你!哼!”王卓然把桃花往地上狠狠一摔,铁青着脸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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