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以色相诱

周梨清识得这个戏班主的，他的戏班子是贺城附近最好的，一向只供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听戏，他姓郑，郑氏在贺城也是人口众多的大户。

郑班主撩开帘子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姿态曼妙的女子，身穿着粉色的戏服，脸上却不是浓彩的戏妆，而是精心描摹的淡妆，周梨清感受到她在自己身上停留许久的目光。

“小人姓郑金伦，特携此女拜见大帅。”郑金伦离着徐克明还较远就停下了脚步，却使着眼色让身后的女子向前些。

“奴家四鹃早就听闻大帅威名，今日得幸见之，大帅英姿实在让人倾慕。故而央求班主带我来见大帅一面。”这个自称四鹃的女子一摆动衣袖，就有股子淡淡的花香，说话的神色也都是含情脉脉的，周梨清看了心头不由地赞叹，绮丽的女子果然是顾盼生姿。

“姑娘的名字真是特别，是艺名还是本名？”徐克明也慢慢品着茶，眼神不时看向身侧之人，却见她面上露出丝丝笑意，想来是在看自己的戏。

“是父母取的，我是家中老四，又在杜鹃鸟啼叫时出生，故而取名四鹃。”四鹃听徐克明问起自己名字的缘来，心头一喜，觉得他定是对自己生了兴趣，连忙喜笑颜开地回话。

郑金伦也连忙开口“四鹃这姑娘人长得美，唱戏的功底也是我这戏班子数一数二，人又乖巧得很，我这就让她为大帅唱上一曲。”

“你想听什么？”徐克明看向周梨清，他怎么能让她这么置身渡外。

周梨清可不是傻子，她看得出这个郑班主带着这么个柔美柔美的女子来就是为了攀附徐克明，他到好把自己推在前头“那就劳烦姑娘，唱个《南山种麦》吧。”

这个四鹃从小就在戏班子里，见过不少人和事，心头虽不悦但还是保持着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再者说，她早就打听过徐克明还未娶亲，也没有带什么女子在身边，这个女子很可能也只是不相干的人，不必太放在心里，如今想法子留在他身边才是第一“正月里来是新年~呀吱一吱呦~”

她唱完了却只有周梨清轻轻为她鼓掌，看着徐克明一眼不发的样子，郑金伦试探着开口“大帅若是喜欢，四鹃就送给大帅，留在身边也好伺候。”

一个“送”字，听在周梨清耳朵里实在刺耳，她不由地微微皱眉，在贺城很多女子可能还不如一筐子茶叶金贵。但当她抬眼瞧见四鹃满目的期盼的时候，她又蓦然发现自己这一丝的悲凉之感和她并不相通，可能对她来说，能被送给徐克明这样的权贵之人也算是在乱世中找到一处安身之所。

徐克明关注着她细微的表情，心下思量，本来是想让她纾解心结，这两个人一来，只怕又给她心里添堵了，不悦之情跃然心头。

“郑班主可真是没有眼力见，我今日请这周姑娘看戏，本就是为讨她欢喜。你这么平白无故地要给我塞个女子，今日这戏算是白看了~”

徐克明此话一出，那郑金伦和四鹃吓的额头汗津津，看向那个一直温柔如水的粉衫女子“在下愚钝，冲撞了周姑娘，这就向姑娘赔礼。”

周梨清看着瑟瑟发抖的二人，她也摸不透徐克明此话到底何意，只能连忙笑着说“无妨的，不必放在心上。”

“这可糟了，周姑娘已经对徐某全然不在意。”徐克明偏偏又看着周梨清补上了一句。

“大帅~”周梨清看着两个人身子勾地更低了，连忙喊了他一句，在外人眼里都是嗔怪，徐克明也忍不住微微笑着。

“罢了，周姑娘开口求情，本帅就饶你们一次，如有下次郑班主就直接将四鹃姑娘送给我徐家军好了！”徐克明正色道，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竟敢以女色相诱。

“多谢大帅，多谢周姑娘~”郑金伦几乎是拉着四鹃出门的，听见徐克明话的四鹃瘫软了脚步，差一点自己就成了军妓。

周梨清听见有雨滴落在青瓦上的声音，起身走到看台最边沿，一伸手果然接住了密密的春雨“又下雨了~”

徐克明看着她的侧脸，第一次觉得下雨也好，也是难得的安宁，而不是行军之路上的泥泞和血迹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