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官

中秋将至，又是一年丹桂飘香时。

闻说皇上有意在宫中大摆筵席，宴请皇亲国戚，庆贺中秋佳节。

可却被首辅和户部尚书以国库空虚不宜铺张奢靡为由，拒绝了。

皇上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中秋佳节，夜晚月明，家家纷纷焚香供上祭品，以求安康祥和。

徐府书房的灯光依然明亮，已经六十六岁高龄的首辅徐阶已经在为国事操劳。

或许，他这一生就是在为大明所生。

为天下黎民所操劳。

夜依旧很漫长，堆积的奏折好像永远也看不完。

年过六旬，老眼昏花，他的眼睛已经很疲乏了。

欣慰，加之疲累。他只能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一轮撒着清辉的圆月，独自嗟叹。

不知老家华亭的老屋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多久没有回去看过了？

十年？二十年？还是……四十年？

整整四十五年。

已经很久了……

那年，他二十有一，离乡如顺天赶考，中了进士，便再未回过家乡。

那一年，在大明门前，春风得意马蹄疾。老首辅杨廷和朗声笑道。

“此子之功名，必不在我辈之下！”

那是多么久远的年代。

如今的他，早已是垂垂老矣。

走吧 ，徐阶，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又是一日早朝

群臣按部就班，上奏，议事。

可今日，沉默许久的隆庆又出言了。

“朕自即位，多年来，鲜出顺天巡游。朕想效仿始皇巡幸天下，可否？”

一时间，竟无人应声。

“皇上，巡幸兹事体大，还是算了吧。”

徐阶淡淡道。

“朕这是体察民情，也是看看治理下的大明。”

隆庆忍不住辩解道。

“皇上乃一国之本，少有差错，就是国本震动。还请皇上安心待在宫中，自有百官为皇上耳目，上报民情。”

徐阶微微拱手一拜道。

“朕就是要去！”忍了很久，隆庆终于发了火。

购置珠宝，不许。修缮宫殿，不许。摆宴，不许。出游，还是不许……

真是忍够了！

“朕是皇帝！”

底下的沈易见皇帝如此恼怒，还是为徐阶捏了把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冷静下来的隆庆，却也无可奈何。

朝中大事全凭徐阶裁决，百官不少是他当初的门生弟子，一旦要处置徐阶，只怕朝上纷纷都要辞官，到时候朝廷不能运转，吃苦的还是自己。

罢了！隆庆生气地拂袖而去。

几日后，还是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出了顺天。游玩月余，这才回京。

徐阶未言。

“我该回去了。”

徐府

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的学生，徐阶的目光还是柔和了下来。

他对着正在逗猫的沈易道。

“趁我还在这个位子，就再帮你一次吧，瑾远。”

沈易闻言一怔，呆呆地起身。

徐阶和善地一笑，“瑾远呐……，日后，你便要靠自己了。”

“老师！”沈易突然有些慌乱，她有些结结巴巴的。

“凡事不要操之过急。”

“有些事情如果可以不掺合进去的，就在背后默默留心就是。”

“不要在朝中太过锋芒毕露，树敌颇多。”

“如果有可用的人，也要提拔提拔，日后会有大用处……”

“瑾远，老师要走了。”

徐阶淡淡一笑。

“去哪？”

沈易突然红了眼眶。

“回家。”

徐阶笑了，笑得很开怀。这好像是他当首辅来，第一次这样笑。

是啊，他可以回家了，终于。

隆庆二年，首辅徐阶，上书请求致仕。同年十一月，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