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下）

徐言恪：——“徐某恭贺陆经历大喜。”

冷冷的，略带嘲讽的口吻在喜气洋洋的厅堂尤为突兀。

空气微滞，异常冷寂。

徐言恪端着酒杯，与陆绎遥遥相对。一向温和清俊的脸上却是冷色。

严世蕃默默微笑。陆绎啊，陆绎，就算不是我，自会有人找你麻烦。

徐阶：“言恪。”

徐阶轻咳了一声，以示警醒。

徐阶：“不要胡来。”

徐言恪：“父亲多虑了，言恪岂敢？不过是向陆大人讨一杯酒。”

徐言恪脸色微微不妙。

夺妻之仇，众人纷纷不敢有言。

陆炳：徐世侄……”

陆炳准备开口。

徐言恪：“指挥使大人不必忧心。言恪不过只是贺喜罢了。”

徐言恪三言两语便堵住了陆炳的话，又看向陆绎。

徐言恪：“陆经历，可是不给徐某面子？”

陆绎缓缓地端起酒杯，仍是淡淡的三分笑意，矜冷自持。

陆绎：“徐侍郎言重，内子旧时久蒙徐家照料。改日，陆某一定亲自上门道谢。请——”

徐言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徐言恪：“陆……”

徐阶：“言恪。别失了自己的身份。”

徐阶脸色不善。

徐阶：“你现在就回去。”

徐言恪终是看着陆绎。

徐言恪：“执素也算是半个徐家人，还望陆经历珍重！”

一语已罢，便是拂袖而去，不复再回头。

陆绎缄默不语，只是看着徐言恪的背影，微微有些冷漠。

是你先弃的她，你不知珍重，我自珍重。

夜色终至。

陆绎的脚步声很轻，示意低声，守门的芸娘自不敢说话。

沈执素：——“静姝，再去前厅看看大人。”

静姝：——“是。”

静姝推开门，便见陆绎立在门前，带着些许酒气。

静姝：“小姐，大人……”

沈执素：“大人怎么了？”执素的声音隔着房间传来。

陆绎示意静姝退下，自己进门，应声道，

陆绎：“酒喝多了，怕你不喜。不过是站在门口，散散酒气罢了。”

隔着红纱，屏风，看着渐近的陆绎。执素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沈执素：“大人不必如此。虽说未到深秋，但是夜晚还是略有凉意，莫要感上风寒。”

陆绎走近，撩起衣摆，挨着她坐下。闻言一笑，

陆绎：“日后不是有你照应着吗。”

沈执素：“嗯。”

执素不自知的低了低头，微微有些羞涩地应道。

陆绎伸手，揭下了红纱。

红烛映着两人的脸，抬头相对的一眼，终是各自惊艳。

陆绎：“还是这样看的明了。”

陆绎眼中带笑，如沐春风，煞是俊朗明秀。

沈执素：“大人……”

执素微红了脸，低眉含羞，明艳动人。

陆绎：“言渊，我的字。”

陆绎的手覆上执素的手，相握。

执素抬头看着他的眼眸，神色微动。

陆绎：“曰后，你便是我陆绎的妻子，我就是你的依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后果我都替你承担。”

他目光灼灼，许下誓言。

沈执素：“大人……”

执素微愣，眼中不自觉地涌起一片滚烫，明眸含泪。

陆绎：“怎么哭了，才这点小恩小惠，便感动了？”

他半是戏谑道，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沈执素：“是烛光刺的眼疼。”

她低声抗议道。

陆绎：“那就熄了吧。”

他声音低沉动人。

陆绎：“夫人……”

月色却是动人。

陆绎：“这腰，怕是一掐就能断。”

陆绎环在执素腰际的手，又紧了紧。

看着在他臂弯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执素，终是笑了，这么瘦，徐家是没给她吃饭吧。

小小的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