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相依

西苑

嘉靖穿着一身道袍，焚香净手，执起香案上的青藤纸，极为虔诚地默读了三遍，然后命小道士拿去焚化。

徐阶立侍左右，恭敬肃穆。

嘉靖：“今天的青词是谁写的？”

嘉靖问道。

徐阶弯腰拱手，问道

徐阶：“皇上觉得如何？”

嘉靖沉吟片刻，赞叹道，

嘉靖：“字迹工整，娟秀又不失端庄，言辞优美，词藻华丽，字字珠玉，堪为此任。非你莫属。”

徐阶：“皇上谬赞，不过这青词不是老臣所书。”

徐阶拱手恭顺道。

嘉靖：“难道是……”

嘉靖一时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嘉靖：“就是你的那个门生，卷进河道案子的那个”

徐阶：“正是沈易，沈瑾远。”

徐阶窥探了一眼嘉靖的脸色，觉得事情大有把握。

嘉靖想了想道

嘉靖：“人现在在哪？朕要见他。”

徐阶没有回答，而是跪在地上，掩面而泣，

徐阶：“请皇上明察!”

嘉靖连忙让一旁的小太监扶起徐阶，安慰道

嘉靖：“你有什么冤屈尽管与朕明言，朕一定为你做主。”

徐阶这才止住泪，

徐阶：“如今瑾远卷进河道一案，已身陷囫囵，臣昨日才得到消息，瑾远的右腿已经……已经……”徐阶继续掩面而泣“瑾远心思纯良，怎知官场是非，不过十九之龄，就遭此横祸，臣于心不忍。”

嘉靖听了，也有几分不忍心，

嘉靖：“朕当初已经吩咐陆绎不可屈打成招，看来他还是太年轻了……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徐阶喜极而泣，

徐阶：“皇上圣明，臣代瑾远叩谢圣恩。”

嘉靖挥了挥袖子，示意他退下。

徐阶转身，眼泪立刻止住了，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严肃沉静，不过多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严嵩，我的学生，我要保，你就一定害不了。

咱们的账，又多了一条。我自会慢慢地和你清算。

在徐阶走后不久，嘉靖思考了一阵，就召见了陆绎。

台阶下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如竹，直立在那里。此刻正拱手施礼。

陆绎：“陆绎拜见皇上。”

嘉靖：“不用这么多的礼数。”

嘉靖挥挥手，让他起来了。

嘉靖：“河道的案子怎么样？我听说你把人的腿骨打折了，可有此事？”

陆绎：“臣一时鲁莽，请皇上责罚。”

陆绎低眉拱手，声音沉静，听不出有什么波澜。

【 诏狱里人的生死，向来看锦衣卫的心情，今日怎么提起。】

嘉靖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有些无奈，

嘉靖：“罢了，原先想这次案子了结后，就提你为佥事，看来得拖一拖了。”

陆绎：“皇上厚爱，臣，受之有愧。”

陆绎低头，令人看不清楚脸色。

嘉靖：“你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的品行，朕岂会不知？”

嘉靖：“不过，你这次确实有些鲁莽了。”

陆绎：“是 。”

陆绎低声应道。

嘉靖：“罢了，你替朕走一趟吧。”

嘉靖挥挥手，一旁的黄瑞将诏书递与陆绎。

陆绎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诏狱】

陆绎再次走进了房间。

沈易：“出去。”

沈易抱着腿，一见是陆绎，立刻用冰冷疏离的眼光看向他。

陆绎沉默着走到他面前。

沈易：“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沈易冷笑着看着他。

陆绎：“是你该滚了。”

陆绎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沈易闻言愣住了，难道……

陆绎：“沈易接旨。”

沈易仰起脸，直愣愣地盯着陆绎。

陆绎：“不过走个过场，你腿上有伤，就不必跪了。”

陆绎直接将诏书递给他，

陆绎：“督察院右佥都御史，翰林编修，都很适合你。”

沈易呆呆地接过诏书，

沈易：“你的意思是我……”

陆绎：“我的意思是……”

陆绎扯开唇角，笑了

陆绎：“你快滚。”

(“……”沈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陆绎。)

沈易急忙打开诏书，一字一句地读着，确认无误后，抱着诏书，宽慰地笑了。

沈易：“还好，还好……‘’还好熬过来了。

陆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静悄悄地关上门离开。

貌似，沈易与王世贞交好。

然后吩咐岑福道，

陆绎：“去告诉王世贞，让他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