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隔山海（一）：颍川山水度流年

故人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郭嘉猛然坐起身来，胸前半卷竹简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色尚早，还未到掌灯时分

如血残阳透过半开的轩窗直生生撒在他眉宇间。

郭嘉极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一明一暗间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戏志才奉孝

颍川山水如画，少年笑着冲他招手

郭嘉：阿戏……

郭嘉低低唤了一声那被时光久久尘封的名字，那人回眸，他又湿了眼眶

怎么会这样？志才不是已经……已经故去了吗？

为何还会出现在颍川？

戏志才奉孝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见他傻傻楞楞待在原地，少年轻笑着踱步至他身边

戏志才是打算逃课去踏春？还是打算去文若家里偷酒？

少年手中折扇轻轻点上他的鼻尖，眉眼含笑温柔似水

戏志才蒽？

郭嘉：嘉哪有志才兄说的这么坏

郭嘉回过神来，拨开他的折扇

郭嘉：酒都是文若自己给我的，才不是偷的

戏志才你啊

少年微微摇首，唇畔勾起一抹笑意，狭长黝黑的眸子里只映着他一人

戏志才就欺负文若是老实人

戏志才若是换了旁人，谁能容你一再放肆

郭嘉：嘿嘿

郭嘉嘿嘿一笑，而后拉起少年的手跑出了学堂

郭嘉：今日春色正好，我们一同去颖水踏青吧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美妙，美妙到让他顾不得那是不是幻觉，只想抓住眼前人及时行乐。

戏志才慢点儿奉孝……

少年虽比他年长些，身体却比他还羸弱，跑两步就累得面红耳赤。

闻言，郭嘉放慢了步子。两人相伴来到了颖水河畔

阳春水，三月柳，桃花灼灼

颍川山水依旧，风华如故，少年眉眼不改当年

郭嘉望着这熟悉的一切，仿佛过往种种皆是云梦一场。

他不曾出仕为官，颍川也未经受战火，一切都还没变过

郭嘉：志才兄

郭嘉忽而笑了，又唤了一声少年

却未得到丝毫回应

郭嘉：志才兄？

郭嘉回首，身边已无故人

郭嘉：阿戏！

变了，一切都变了，三月柳化为烽烟，灼灼桃花化为泡影，颖水上飘着万千尸首。

脚下的青草地也化成一片焦土，残阳如血映红了他的眼。

郭嘉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天空中传来刺耳的鸦鸣

嘎嘎嘎嘎……

一声又一声，直穿耳膜

郭嘉：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见惯了生死离别，浮尸遍野的鬼才也怕了，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郭嘉：不要不要……

郭嘉：颍川不是这样的

郭嘉：不是这样的

华灵儿奉孝！

恍惚间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郭嘉如梦初醒，怔怔地看着面前清秀的面容

华灵儿抬手替他拭干泪水，又俯身把掉在地上的折扇捡起给他，戏谑道

华灵儿奉孝难不成梦见鬼了？

郭嘉自觉丢人，赶紧擦了擦眼泪，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郭嘉：我就是鬼，还梦什么鬼？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扎耳，华灵儿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打趣道

华灵儿那可是有旧人入梦？

郭嘉没说话，把目光转向窗外，良久又展开手中折扇细细观摩

郭嘉：阿灵知我

华灵儿叹了口气

华灵儿奉孝，往事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