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妃（三九）

“姨太太，什么事啊？”

龙舟，甲板上，皇帝坐在前面欣赏风景，和妃便在后头泡茶，弘玥问着便过来了。

“你玛法找你有事。”和妃笑说。

“玛法，你有什么事啊？”弘玥小跑到他身前，坐了下去，挽住他手，亲切地问。

皇帝便问：“你是不是闹着曹寅给你买小玩意了？”

弘玥摇头，“我没叫买，我一般都叫你给我买，我只是说好看，那天我们逛集市，你不是也在吗？”

“还好意思说？”皇帝想起就生气。

“我不贪玩了。”弘玥知道，那天她不该迷上杂耍的，然后就走丢了，幸好曹寅找到她，还带着她，就像孙女一样去玩。

私下里，曹寅并不怕弘玥，怕的是她的皇帝祖父。

“这是曹寅送给你的。”皇帝看她撒娇的样，便不再生气。

“是什么？”她接过，就打开。

精致的木盒子里，装着：可爱的布老虎，布偶娃娃，兔儿爷，黄胖，还有一套天龙八部的泥塑人，青铜镜，金花树，夜明珠，紫晶苹果，菩提手串，哪吒闹海和山海经的小人书。

乍一看，确实不值钱，只是这个夜明珠价值连城，在紫禁城里，也就玛法送给她一颗，还是唯一的一颗。

金花树，小小的树身，长出的花朵枝叶，全身金光闪闪，曹寅曾说，这树能买下一座宅子，也能让一个农民过一辈子，不愁吃穿。

不过，这树是曹寅家的，为什么还要割爱给她啊？她喜欢的，都是那些不值钱的，还有曹寅会带她游玩，真正的游玩。

“曹爷爷，我想吃糖人。”那天她被曹寅找到，便是在一个闹街，卖糖人的旁边。

“那就叫他捏一个。”曹寅看她可怜兮兮的，忙把她抱起来，笑道。

“小姐要什么样的？”老者问。

“老爷爷，我要捏一个，凶巴巴的老爷爷。”她想起玛法那样，就想笑。

“就是板着个脸。”曹寅看老者惊诧莫名，便忙说道。

她看着惟妙惟肖的糖人，便开始吃起来，觉得好吃，便道：“我还要一朵百合花，一只小兔子。”

“我不要你付，我有金瓜子。”老者捏好之后，她不想让曹寅付钱，毕竟不是她爷爷，觉得用别人的不好，便掏出一颗金瓜子来。

“嗯。”曹寅笑点头。

她想玩，曹寅便只好带着她去看人喷火，就这样走街串巷，不知不觉到了落日。

“饿了吧？”曹寅笑问。

“嗯。”她肚子咕咕叫。

“我带你去吃，鸭血粉丝汤。”曹寅说着便带她进了一家粉店。

“好啊。”她点点头。

那店里，还会卖牛肉锅贴，特色小笼包，五香豆等等一堆。

“牛肉锅贴是什么？”她没吃过便只有问。

“牛肉馅饺子。”曹寅回道。

“为什么叫特色小笼包？”她想着小笼包还能不一样。

“江宁才能买到。”曹寅笑回。

“你这丫头，可把我找死了。”

因为回到行宫晚了些，玛法看见她一到门口，便冷斥她。

“我不理你了。”她说着便跑了。

“你站住。”于是只好追上她。

“这是什么？”又看见她手上抓着的油纸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乱吃东西吗？”

“我就吃。”

哪有这样的玛法，管天管地，还管她吃喝拉撒睡，她便气冲冲的。

“给我看看？”还要叫她交出来。

“我不给。”她偏偏不给。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毕竟是个小丫头，只好软了软。

“五香豆啊。”她便道。

“爷俩这是怎么了？”幸好和妃及时过来。

“姨太太，他欺负我。”她正好借着机会，装哭。

“皇上，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呢？”和妃自然帮她。

“我是担心她。”皇帝表示很委屈。

“我不要你担心。”她继续哭。

“还是孩子，你别那么凶啊。”和妃还是帮她。

“这孩子，如今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了。”皇帝便道。

“还不是你宠的？”和妃笑噎他。

“你过来。”老爷子兴许是看见她做了鬼脸，所以还想说她。

“我要和姨太太睡。”她只道。

“她又不是你老婆。”他简直气得没话了。

“我不管。”她再气他。

“皇上，她到底还是个孩子，你至于吗？”和妃跟着一起气。

“你就惯着她吧。”皇帝彻底没法。

“明明是自己惯的。”和妃很不满地嘀咕，他这是欲加之罪。

之后，皇帝坐船到达苏州，次日因上次南巡后，听说有人在随行时骗买苏州女子，特密谕工部尚书王鸿绪随时报告南巡中是否仍有此类事。

此后，王鸿绪于四月二十四、六月十五、九月二十三连续密奏有官员在苏州买女子之事。

不过，采买戏子是另一回事，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五月南巡返航，回程中视察黄河以及各地风俗，二十二日，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