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五十）

梧桐兼细雨，幽径踏歌声，冷落清秋几多愁。

大梦谁先觉，不必问来生，多情自古空余恨。

――《雨霖铃·秋殇》

康熙十二年，秋高气爽，坤宁宫前的枫叶落了一地。

自从康熙元年的历法党争，至康熙四年的那次京师地震，死伤无数，一直到康熙十二年，各地的天灾人祸，总是不断。

――紫禁城中。

众人却说它，何不食肉糜？

自从一年前，她重病一场，东珠对处理后宫的事务较为熟练，太医说她不能太过操劳，所以她必须想个法子休整一下。

“小姐，昭主儿和惠主儿来了。”

“嗯。”她点点头，“你下去吧。”

九个多月，一晃而过，她才发觉莺儿真的不在身旁了，去年冬天，她就将她嫁出去了。

如今，跟在她身边的，就是从内务府进宫来的麝月。

――麝月，也是赫舍里家专门送进来的家生奴，说是有莺儿的性子，还要比莺儿更加安分随和。

她如果没记错，麝月是比莺儿长一个月，更像个大姐姐一样，对莺儿也很照顾。

“见过主子娘娘。”

东珠和茗惠一起来到她座前，行过礼之后，她便让她们坐在对面。

“主子娘娘有什么事？”东珠问。

她淡然一笑：“如今这后宫是越来越贵气，自从康熙十年初，皇上又命妃位以上的都可以分到一个内管领，一个内管领就掌管五百人，也就是说一宫之主有五百人侍候，那是直接超越一个户部做事的，还要多上几百人，这是皇上对你们的恩宠。”

“主子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茗惠不解，她的地位只是享嫔级，封号是贵人，这跟她也无关啊。

她便道：“你和盖荣儿都是我将要提妃位的人，都是一宫之主，以后便和东珠一起辅我佐理东西六宫，人数一多起来啊，我这里也有心无力，两宫太后处就够我管了，但凡没什么大事，都不用向我报备，自个解决。”

她这是要分散权力了，东珠不懂她为何，但是她们也没有过问权力，于是交待过后便离去了。

坤宁宫前，她拾起一片枫叶，这枫叶倒真似昙花一现，只红这一秋。

暮色苍茫，月光清凉如水。

她有一阵恍惚，为什么自从去年十月大病之后，她看见的月亮，全都是红色的？

她是不是眼花了？

皇室就不缺钱，缺的是心，上欺天下骗地，中间不知道会不会有报应？

“小姐。”

麝月忽然惊叫，忙拉住她，“小姐要去哪儿？”

“那月亮上有人。”她笑说。

“难道是嫦娥吗？”麝月奇问。

她摇了摇头，“我听汉人说，那月亮上的嫦娥不是西游记那样的，她是一个种族，嫦娥们美丽高贵，几千年前曾下凡帮助人类。”

“我倒没听过。”麝月笑应。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姓蒲的汉人告诉我的。”她便道：“我还记得，我以前和阿爹去两广的时候，还碰见过一个姓于的县令，他告诉我如果有人看见红色的月亮，就是要死了，死了以后还要受到阎王爷的审判，那是因为人做错了事情。”

“小姐。”麝月听了直哭：“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你别哭啊！”她只好安慰她，“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人一走茶就凉嘛！哪来那么些神神鬼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