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不明之宴
平日里无事都是呆在府中,跟着先生学便够受的了。
侯夫人命人喊来三位小姐,端坐上方。
一手稳稳端着茶杯,一手执杯盖细细研磨于杯口。
满室茶香浓郁。
侯夫人不发话,白玉妩和白玉姝也未动,问过了安便一直站着,腿都酸痛了。
“娘,何事唤女儿来?”似是不满,踏入厅内瞧见还有那两位庶女更是不快。“娘做什么喊她们来?”
侯夫人瞥眼下座,白玉娥便不再言语,安分坐了下来。
待侯夫人慢悠悠饮尽杯中茶,站着的二人腿都快没了知觉,一阵一阵的麻意传来。
将将要坚持不住想悄悄动一动时,侯夫人发了话儿了。
“你们也坐吧”
“是,谢母亲”
二人不敢搀扶,各自忍着麻意坐下,坐的是端端正正,挑不出一丝错。
侯夫人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满意。
“你们几个,也不小了,大的明年及笄。”这说的是白玉娥,白玉娥如今年十五了。
瞧两眼“玉妩年十有三了,再过两年便是你了”
又看看旁边的“玉姝倒是还小着,也该见见世面,免得日后人说眼界窄”
侯夫人这两年明里暗里被玉姝姨娘许氏没少嘲讽落井下石,日子很是不好过,是以对许氏的女儿自然没什么好气。
三人皆不知侯夫人突然提年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议亲了?白玉娥也就算了,她二人实在是….是不是过早了。
白玉妩眼神安抚着白玉姝。
底下动作侯夫人瞧的是一清二楚。“日后你们嫁入他门,少不得宴请宾客,或是赴他人宴。忠亲王府,送了帖子,邀世家女眷进府赏花”
原是如此。
“这两日便好生准备,莫去了丢了我们永平侯府的脸面”
“是”
“罢了,我乏了,退下吧”
自侯夫人那出来,都各回各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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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心思各异。
白玉娥是觉着自己一个嫡女,若是和庶女一道去了,还指不定背后怎么被那些小姐妹耻笑,实在丢人。母亲也真是,何故要带上她们?
“夫人怎会那么好心要带你们见世面,去了,谨言慎行,万不可鲁莽行事”周氏听得此事,满心满眼的不赞同,那忠亲王府是什么地方?不是自己灭自己威风,是身份在此放着,庶女也可入得王府瞻观?
白玉妩眼珠一转,糯糯应声。“知道了”
那会儿听到忠亲王府,只觉得耳熟的很,回来路上想了一路,可算是想起来了。
两年前七夕会上,那辆横冲直撞的马车,不正是忠亲王府的吗?
后面如何处理的,三哥哥也同自己说过,对那位世子不过罚俸三月,禁足一月。
也算是公平公正吧。
白玉姝组织半天语言才说与许氏。
许氏闻言笑的合不拢嘴。“当真?”
白玉姝不解姨娘为何这般高兴。
“好,好,好。姝儿,去了多走动些,结识几位高官小姐,若是能识得些好儿郎也是好的”
“姨娘…!姝儿才刚刚十一…!”
许氏是勾栏院里让永平侯捞出来的,小小年纪就为自己筹谋前程,是以并不觉得不妥。
可世家贵胄,哪家女娘讲究的不是合乎礼?更不会同自己女娘说这番大胆的话。
“十一怎么了?姨娘我当年才十….啧,同你说这些作何”许氏伸手在白玉姝额上一戳“你只需知姨娘是为了你好,你若不自己小小相看,还指望那王氏将来能给你指个好儿郎不成?”许氏越想越觉自己言之有理,嘴半刻不停。
白玉姝虽不赞同,又开脱不得,只得坐好被拉着手,听了一下午诸如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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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早早起身拾掇穿戴。
侯夫人讲究的是一个端庄大方,可白玉娥活像只花孔雀,穿一袭锦绣裳,披着金色披帛,满头珠翠,稍有动作碰撞一起,入耳都是丁零当啷,一眼瞧过去…什么花里胡哨。衣衫是极好的,可惜她架不起来。
侯夫人见白玉娥这般样子,半晌两字“俗气”
“娘,这般多好看?去了定都瞧女儿呢”白玉娥浑然不觉,还自觉将那二人狠狠比了下去。
侯夫人摇头叹息,回身瞧那二人。
白玉妩平日里一贯不张扬,此时着一身青白衣裙,发上斜插了支白玉茉莉簪,浅粉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稍有小风便随之曳动,略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白玉妩生生将普通衣饰穿出了一种清雅。
再看白玉姝。
到底年岁最小,五官尚未张开,面庞稚嫩青涩。梳双平髫,两侧簪花,墨发垂后,藕色衣裙衬肤白,模样恬静。戴一对玉石耳铛,甚是清丽可人。
侯夫人见此头摇了又摇。
“不早了,走吧”
侯夫人白玉娥同乘,自然白玉妩白玉姝一同。
“今日好歹安分些,莫生事”侯夫人瞅着自己女儿提醒道。
白玉娥心里憋着坏水,面上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