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陆.君子何为

良心也是一番争斗。

白玉妩应是枕的不大舒服,突然动了动小脑袋。

二人之间本就一厘之距,蜻蜓点水,双唇碰触在一起。

灯烛摇曳跳动,江惊阙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江惊阙自认自制力极好,可为何……

原来女子的唇这般软,这般甜,食髓知味。

是天下女子都这般?还是,只有她,这般。

像是急于确认些什么,短暂分离,江惊阙一手抬起她下巴,复又亲了上去,仍是唇畔碰触,并未再进一步。

“唔…”白玉妩此时梦到只怪物竟要亲自己,不,是已经亲了上来,秀眉皱起,环着江惊阙脖颈的手来至身前,小手努力往外推着。

两只小手试图将江惊阙往外推,可胸膛硬的跟什么似的,怎的也推不动,急的额上都冒了汗,睫毛颤动“唔唔”

江惊阙不满,空一只手便捉了两只手放在自己胸口,直起身子来,又覆上去轻啄一下。

看她睫毛抖的实在厉害,怕是要醒了。

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有的是时间。

小手放入锦被之下,扶着小脑袋重新枕上去,掖了掖被角。

抬手一股小风挥灭了曳曳烛火。

怎么来的怎么走,自窗翻出,合上窗门,一室昏暗无光,适于好眠。

梦里的怪物被消灭了,白玉妩顺着小路往前摸索着走,行至一九曲回廊处,回廊尽头,月下公子独存,身形颀长,背身而立,不禁走过去想看看那人是谁。

“更深露重,回去吧”那公子仍未转过身来,只这么说了一句。

白玉妩闻言心下一惊,小心翼翼的扶着廊墙,一步一步的走,将将只差一廊,那位公子却如烟般离去。

“等等!”白玉妩提裙小跑,手搭在廊栏处朝烟雾散去的远方眺望。

什么都看不到了,那人到底是谁?

画面一转,又梦到了前世。

前世并不知晓姨娘如何玉殒,可眼前,姨娘一根白绸吊死在屋内,瞳孔放大,面色苍白,脚下的凳几被踢倒,身子在空中摇摆晃动。

跌坐在地,抖如筛糠,惊惧失声。

猛的睁开了眼,大口喘息。

舒儿端了盆洗进来,正要喊小姐起身,被吓了一跳往后退“小,小姐”

不是舒儿胆小,任谁看了这么一幕也要胆寒。

白玉妩一身冷汗连连,寢衣湿了个通透。她眸子本就大而清澈,这般瞪大眼,真的骇人。

白玉妩不作回答,整个人还未从梦里回过神来。

舒儿定了定心,走了过去,手在身后轻轻抚摸安抚“小姐可是梦魇了?”

见小姐木讷点了点头,舒儿确定下来,揽住自家小姐“小姐不怕,舒儿在的,舒儿在”

白玉妩伸手抱着舒儿,眼神空洞不知看着什么,抱的越来越紧,似乎这般便能有些安心。

舒儿也从揽转为抱,摸着小姐脊背拍拍。

“不怕了,小姐,都说梦是相反的,一定是假的”

白玉妩闭眼,嗯,都是假的,不是真的,姨娘还好生生的。

抱了一刻,白玉妩松开了胳膊呆坐,仰头看了看舒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手指着喉咙,无措极了。

周氏坐在身边,让白玉妩半靠在自己身上。

刘大夫仔细看了看“周姨娘,小姐是一时受了惊吓造成的短暂失声,过些日子便会好了,我给小姐开几幅安神的方子”

清儿跟着刘大夫出了里间,刘大夫洋洋洒洒写了半张纸,递给清儿。

接过方子,大袖遮挡,沉沉的两锭银两落入刘大夫手心“劳烦刘大夫跑一趟了,清儿送刘大夫”

刘大夫心领神会“清儿姑娘留步,我自己走便是,烦请姑娘快些去抓了药给小姐服下”

客套一番就此过了。

黑黢黢的药汁,苦味蔓延,白玉妩看着满满一碗,又看看姨娘,撇过头去并不愿喝,姨娘在时总是这般娇气。

“良药苦口利于病”周姨娘心疼的不得了,可药定是要喝的。“明日便让人出府给你买了糖来可好”半哄半命。

“二妹妹,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白衿闻提着个牛皮纸包踏了进来,朝白玉妩晃晃手中包袱。

“定是甜的”白玉妩眨巴两下眼睛,很是期待,药虽是要喝的,可若喝了便有甜口的东西含,也不至于太过难忍。

白衿闻一笑置之,不置可否。解开纸包,是东市口满香记的蜜饯果子。

周姨娘起了身“说出去非叫人笑话你,这般大了喝药还要就甜的”

清儿不解,明明给了刘大夫封口费,想他心领神会也不会说出去,怎的三公子就知道了?

“本想带二妹妹去看看我新得的小物件,撞见刘大夫便问了一嘴”白衿闻知众人心中顾虑,开口解释。“此事应是只有我知晓的”

周姨娘同清儿不着痕迹对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白玉妩喝了药不多时便睡着了,呼吸均匀。

“周姨娘可是不想让父亲知晓?”白衿闻不解。

周氏帕子皱成了一团“不过小事”私心是觉得不必知晓的。

白衿闻沉吟不语,瞧一眼安宁睡着的人“那周姨娘可想过,二妹妹是否和周姨娘一般作想?”停顿一瞬“二妹妹也是父亲的女儿,难道子女病痛不安,做父亲的从不知晓吗?”

周氏抬头望进白衿闻眼中“三公子,说的是”

这些年来不论母女二人如何,都不曾让永平侯知晓,夫人也定不会想让永平侯知晓就是。

是了,妩儿也是他的女儿,我千不该万不该只顾自己心思。

白衿闻凝眉道“周姨娘早些歇了吧,有何事遣人寻我便是,至于父亲,明日会来的”语气极为笃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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