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壹.双生兄弟
十一和小十是双生子,模样身板一模一样的,若不是极为亲近之人,轻易是分不出来的。
他俩自小便跟着江惊阙了,约莫也就是五六岁大,失去双亲无所依,兄弟俩街头流浪乞讨,饥一顿饱一顿,时常为填饱肚子想尽办法,可毕竟是无知稚子,哪抢得过那些经验老道的老乞丐们。
就要饿死在街头之际,江惊阙就那样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那日街头。
兄弟俩挤在人群中去往府衙门外,那里十天半个月的就会施粥,发馒头,勉强可以果腹。
那些无赖徒子见是俩幼子,眼看着就排到了,一把将二人从队伍中拽出,反而自己站了过去。
小十一不服气,冲上前去理论,可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很是可怕,更有一人见状,撸起袖子过来提起十一“干什么干什么”
小十一被提至半空中胡乱蹬着腿,小十也忙抱住那人小腿求饶,周遭许多人看在眼里,都无奈摇摇头,世道太乱,自保尚且不易,何论救人呢。
世道不公,人心凉薄。
后来兄弟二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本就幼小,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十更是被那大汉一脚踢到了心肺,天色将暗未暗时吐了好大一滩子血。
十一现在想起来那天晚上,都觉得后怕。
次日晌午,为了找郎中先生给小十看病,小十一想出了偷东西这一路子,也是凑了个巧,好死不死的去偷江惊阙的。
见江惊阙穿的衣料极好,且只有他一人闲逛,腰上那块玉佩光一照,闪的人眼都疼。
江惊阙彼时年岁也不大,不过只粗长了小十四五岁罢了,小世子不恼,只按住了他来探玉佩的手“小孩儿,偷钱包也好过偷本世子这块玉佩,前脚拿出去当,后脚就送来本世子手里了”
小十一傻了眼,头一次偷东西怎么就偷了世子爷的。
颤颤巍巍当街咚的一声跪下磕着头说再不敢了。
江惊阙以为这小孩反应过来就跑了,自己也懒得追,左右没丢了玉佩。
这小孩许是头一回行偷窃之事,生疏的很,才说了他两句就面色涨得通红,想来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吧。“本世子且问你,你行窃为何?”
小十一埋着头“我兄长昨夜咳了好大一滩子血,郎中说再不治,就活不成了”两句话说的哽咽,眼泪扑朔朔往下掉,地上都是泪砸的,狠吸一下鼻子,抬手胳膊擦一把脸。
然后江惊阙派人回府喊了郎中,自己跟着小十一就去了。
小十一目瞪口呆,还以为只他一人,怎的从哪里跳出来这么好些侍从,不由得腿软。
到底是无知稚子,堂堂世子街上逛,怎会无人暗中看护。
看着二人一模一样的脸,觉得稀奇,知道世上有双生子龙凤儿,却还未曾亲眼见到过,王妃膝下这许多年也就自己一个孩儿。
治了几日,原本时日无多的小十,从阎王殿拉回来了。
后来自然而然,这兄弟俩就跟着江惊阙了。
年岁尚小时,江惊阙自己都分不清兄弟二人,时常认错。
岁月流逝,年岁渐长,兄弟二人有了截然相反的性格,自然也就有了区分,便再没认错过。
小十是兄,沉稳冷静,进退有度。
十一为弟,遇事跳脱,不受拘束。
是以众人经常看着十一满院子跑躲小十的打,全是十一的鬼哭狼嚎,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十一天性如此就是改不了,只能小十在后默默督促。
有一点共同,就是都以江惊阙唯命是从,深知若没有江惊阙,他兄弟二人怕不是早已饿死街头,或许小十早就在幼年时无药可医,咳血而亡了。
“哥,你说世子这些天半夜老往人家小姑娘屋顶上跑是怎么回事儿啊?”十一嘴里叼着根草,双臂搭在身前,拿胳膊肘去怼了他哥一下。
小十懒得理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脚步不停“少说话,多吃饭”
十一吐掉嘴里的草根,跟着小十的步子,大力拍拍自己的肌肉“哥,我壮实着哩”
小十忽的停下,回身盯了十一半晌,总觉得十一这张嘴管不住,迟早要给他自己惹事儿。
“怎怎怎么了哥?”十一往后瑟缩,毕竟他哥的武力值是杠杠的。
小十摇着头走远,不作理会。
“十一,本世子看,你是有点闲”江惊阙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手搭上十一一侧肩膀轻拍。“不如就替本世子去跑屋顶吧”江惊阙笑的是云淡风轻。
十一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仔细回想了一番江惊阙所言,然后不确定的掏了掏耳朵“不如世子再说一次?”
笑话,自己一堂堂八尺男儿,去蹲人家清白姑娘的屋顶作甚,被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本就经常仗着自己排行最小说笑逗弄。
可看江惊阙神情,并不是作假。
于是也只好哭着一张脸苦哈哈的应道“是”
“白家二娘子若是少….”眯起眼打开折扇又合上,手心轻轻敲打。
十一站直身子,不等江惊阙说完,连忙“世子放心,十一幸不辱命,若是少一根汗毛,唯小十是命!”
已经走远做其他事的小十,猝不及防打了一个喷嚏。“啧,十一这家伙又干什么蠢事了”
十一本已离去又返回来“世子,这些时日怎么那般在意白家二娘子?”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
江惊阙收起扇子,笑了一声“十一,本世子改主意了,你便先去领了罚,再走”
之后的日子里,十一便一直守在白玉妩院里,不被人所发现,江惊阙来了便没十一的事情了,江惊阙一日不来,十一便守着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