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玖.局限-三

十一这几日快马加鞭给江惊阙通风报信去了。

一路上都在斟酌用词，生怕汇报的时候错了一处，漏了一处。

那就真的是屁股都要被打开花了。

白玉妩这些时日总会觉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双眼睛在盯着。

但是这天舒儿照常推开窗的时候，走了两步过来向外望去，只觉的空气格外清新，鸟语声声。

顿时心下一松，扬起了嘴角。

先生最喜爱的学生回归了府学，连带着先生讲学时的语气都温柔软和了不少。

“玉娥小姐，如何看待府衙每日施粥布粮有份额？”先生站在白玉娥旁边静候回答。

白玉娥站了起来，直言道“自然是上面如何定数，下面如何发数”

先生听此回答，意料之中“嗯。玉娥小姐落座吧”随后点了白玉妩“玉妩小姐如何看？”言语之间缓行至其桌旁。

白玉姝仍在思量此问，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见先生点了二姐姐的名，目光追随过去。

“玉妩以为，前些年战乱才平，天下才定，都城中涌入了许多灾民、乞儿，本就许多无力的老弱妇孺。”看一眼先生神色，顿了顿，先生轻点着头，于是复言“粥粮都是圣上亲批然后下发，由官府收缴所出，要想此举能长远，定是不能一举太重，以免被收缴的门庭出现怨言，是以施粥布粮这事，都是每日有数的。”

先生弯唇展眉，示意白玉妩坐下，回至讲案前“一件事若想长久，定然是循序渐进的。用句粗话来说，那就是一口吃不成胖子。”扫一眼三位小姐“是以每日施粥布粮都是有数的，这般既能解决城中漂泊无定之人的伤亡，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例如被收缴门庭的人不会造成多大损失、再比如说也能在某些程度上杜绝恶人恶意屯粮再高价卖出”

白玉姝似懂非懂，更在心底里佩服自己这位二姐姐。

白玉娥斜斜睨了一眼，就笑吧，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笑不了多少时日了。

李文清是在下学的岔路口处等着的，时不时去衣袖里看看那盒玉面桃粉，生怕好不容易买来的东西遗失了。

只见白玉妩一身烟青色束腰长裙，白玉姝着桃粉色衣衫，二人款款而来，并未看到李文清。

“姝儿就知道二姐姐最厉害了”白玉姝笑嘻嘻的揽着白玉妩一截胳膊晃着。

白玉妩含笑应着。

“李生见过二位小姐”打老远就看着人了，在还有几步路时行上前去，拱手一礼。

白玉姝眸子在二人之间流转，很是知趣“二姐姐，姝儿先回去了”

“李公子不必多礼”白玉妩早在李文清行礼之前就看到他了，心里冷笑一声，还真叫他买到了。

在他李文清上前行礼之时，装作是自己初初才见着他的样子。

换上一副满脸欣喜的模样，落在那李文清眼里，方才和妹子聊天惬意的二小姐，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

眸子顿时亮了，便是夜里最璀璨的星河，也不过如此，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从衣袖中掏出那一盒玉面桃粉，递过去“李生不负二小姐所托，买来了这玉面桃粉”李文清手心向上托着，就这么在半空中。

那盒胭脂不愧是招牌，外观极为雅致，小小的一盒，盒面上竟还工艺绘制了桃花朵朵。

白玉妩浅笑嫣然，伸出玉手去接那盒胭脂，自李文清手中接过的瞬间，手指装作不小心轻轻抚过李文清的手心，衣袖交替。

这一无意动作，李文清手心微痒，不觉也动了动手，还好白玉妩手收回来的快，不然手指怕是要被握住。

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收的迅速。

二人都面上一时尴尬。

“多谢李公子了，不知所费多少银钱？”收了胭脂，白玉妩细声询问。

李文清摆了摆手“二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本要上前给钱的舒儿闻言又收了脚。

“这如何使得？”柳眉轻蹙。

二人推脱一番。

李文清到底是没有收了钱。

出了永平侯府，李文清肉一阵痛，那小小一盒胭脂竟要十两银，都够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了，自己也不过是寒门学子。

想了想，罢了罢了，日后娶得这府上的女儿，区区十两，根本算不得什么，有舍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