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擦尽脸上的泪痕，慕归眼睫微颤，她又梦到了那个少年。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每次醒来脸上尽是泪痕。

自嘲一笑，她莫不是要被这梦纠缠一辈子。

门外传来响动，几声刻意压低的讨论穿过房门钻入耳中。

“听说仙姬在东海捉了个鲛人。”

“可不是嘛，那鲛人残暴，伤了好几个仙侍，仙姬一怒之下才将它捆了。”

“好像要带去万花谷调教。”

“万花谷！那可有它受的了。”

鲛人……

慕归呢喃出声，鲛人坠泪化珠，想到梦里的那滴泪水……

这个鲛人或许就是解开她许久梦魇的突破口，她虽不喜汝菱，但这次她不得不去拜访一下。

她与汝菱师从一人，可她们之间却是牛马不相及，她张扬狂狷是天帝的亲姐姐，于天帝有着救命之恩。

而自己，不过是宁清收留的一个小有天赋的仙子。

就连名字，也是宁清改来追忆故人的。

汝菱亦不喜她，想来不过是因为宁清对她多有照顾，可慕归心里清楚，他的照顾不过是起了逗弄宠物的心思。

她看的清楚，她的那位师父总是透过汝菱在看着什么人，他对汝菱好却不喜欢汝菱的性子。

否则，也不会有自己的存在。

换上最寻常的白衣，每日晨昏定省，她该去向师父问早。

“扣扣——”

姬成羽：师妹，师父说今日不必前去问候，他要闭关几日。

男人声音清冷，朝夕相伴这些年，慕归听得出这是她的师兄——姬成羽。

门被缓缓拉开。

来者穿着与她一般无二的一袭浅白的衣裳，头上系着白色的绶带，面如冠玉。

慕归师兄可有见到汝菱师姐？

姬成羽难得微怔，随即笑开，

姬成羽：你从不曾如此急切，她去万花谷了，现在去应该还能追上。

慕归抿了抿唇，犹疑的看向他，

慕归师兄不问我原因？

姬成羽浅笑安然，语气温柔。

姬成羽：不问，师妹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心思才对。

慕归多谢师兄，师父那边……

姬成羽：师父那边，我会替你解释。

姬成羽还是那副温柔模样，自从空明离开后，他便一直如此，温柔冷静强大。

慕归谢师兄。

双目对视，慕归难得一笑。

姬成羽呼吸微窒，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指尖已穿破掌心，面上却温柔平和，不见风雨。

看着慕归渐行渐远的身影，姬成羽脸上笑意不在，黑色的眸中波涛汹涌，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那抹远去白色。

让师妹在意的人，会是谁呢？

万花谷，厉风堂。

汝菱懒散的靠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一双眸中满是倦怠。

汝菱：本宫数日前出游东海，此鲛人以下犯上，伤了我仙师府的弟子，天地众生皆应诚服本宫，这鲛人也不例外。

一旁的仙侍插嘴说到。

张公公：能得到仙姬的青睐，是你们万花谷的造化！

林沧澜：多谢仙姬给的机会。

堂下人坐在轮椅之上，看着十分恭顺。

林沧澜：只是老夫近日旧疾复发，体况不佳，思量再三，觉得还是要将此事交由谷中的精英弟子方才放心。

空气微震，弱一点的仙侍感受不到，汝菱倒像是来了兴致，勾唇一笑，妖冶而魅惑。

是她那位小师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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