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女幼伶

孟春已过，杏月悄度，桃月已至。桃花染的长安落雨浸粉露。

有户商贾人家的二岁幺女就名满长安城内外。因是打落胎起眉目精致，五官灵秀，出落的一天赛一天的可人，人人称她是惊为天人之貌。

而又才智早育，快满一岁时就巧言善语，一岁半时便能伶歌起舞。其父取名苏幼伶。

如今两岁刚满就要自己选婢。这不，今儿就早起大摇大摆的去了奴市上。

街上的行人都笑着观望。知道的人见怪不怪，不知之人惊叹道“莫非是天女仙胎亦如此吧”！

“都把头抬高了，让本小姐瞧仔细些。”

说这话的女娃娃着一身水红的百花曳地裙，绣花以大朵桃色牡丹的垂褶裙，一簇簇奶黄的碎花为辅。上身着着素罩衣，像是牡丹花上白霜层似的透着青嫩粉艳。

圆润窈匀的身形，一头乌发盘着兔耳朵似得双髻，双髻上各簪一支白玉桃花簪。额前鬓角的碎发衬着粉滴滴的小童颜，活脱脱是一朵幼苗牡丹花。

虽言语老成，但说话还未褪去奶声奶气。小鬼精灵似的叉腰昂首，打量着跪满草席的一干卖身奴。

“看这……不是丧双亲的，就是丧姊妹兄弟的。就没有不带丧气的吗？”

身后的胖头老管家也是拿这小祖宗没有办法！陪着选了数日，最少也有三四百人了。就没有一个满心顺意的。

就弯着老腰恭敬着，只管低头不语。听着小主子差遣。

“小姐，老妇很会照看孩子的，大小差事都能办的妥妥贴贴。”

一个黑发渐褪的枯瘦老妇说道。

“我不爱与跟老人家为伍。家里老嬷嬷也不少，不要了。”

苏幼伶感觉比大人都懂行不说，小心思比老管家都细。背着小手，左右踱步挑来挑去。

“奴婢年轻，苏小姐看看奴婢吧！”

一个粗黄布衣的少女蓬头垢面，却难掩明艳的双眸，还一个劲挤着甜笑。

“你……年芳十八？”

“嗯嗯，正是。”

“看你长着跟朵花儿似的，需春风雨露，焉能伺候人？”

看着挑剔的架势，老管家只能默默叹气。

好不容易从“高矮胖瘦”的初选结束，又从开始嫌老避轻开始了。

“小姐，看看小女吧，！我很机灵的，会捉鸟，放纸鸢，踢毽子。”

“瞧瞧你都七八岁了吧？比我还幼稚！小姐我不缺玩伴。”

整个奴市的人都窃声私语。不满这个小娃娃太过挑剔。管家也没有心力任她胡闹。

“小姐，这些贫民都太次了，依我看根本没有能入眼的。不如？先随奴才回去歇会吧？”

“管家，叫你平日少吃些。膘这么厚，拖着很累吧？”

这伶牙俐齿的小模样惹围观的人都笑岔了气。管家更是面露难色。

“小姐，小姐。求您买了……”

一位哭丧脸的妇人，抱这个脏布裹身的瘦皮娃娃。跪步挪上前哭求道。

“（抢话）你就更不行了。拖家带口的怎么给主家卖命？而且，也不划算啊！”

“不，就买她！”

“什么？！”

“谢谢，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民妇永生难忘！”

那妇人欣喜的连叩三次头，丝毫没有顾及会挤到怀里的小孩儿。

“你先别谢。我要买你怀里的女娃娃。”

“小，小姐怎么知道我这是女娃娃？”

“但凡是个男孩儿，不管家境再差也不至于投卖吧？而且……若你生的是男丁，焉能混到如此田地。”

“是是是，小姐聪慧过人。”

“既只是个小娃娃，给你一两足矣。”

“不不不。这可是为娘的心头肉，哪能这么轻贱？”

苏幼伶见降价不成，佯装转身就走。妇人急忙暴露了财迷本性。

“别……小姐别走。一两多几钱可好？”

“你把这婴儿弄的病虚瘦弱。我买回去，且得好些良药白粥喂养着。就一两。卖是不卖？”

“好，就一两，一两锭银就成！”

在众人惊叹苏幼伶的头脑时，买奴成交，选俾已结。

丫鬟抱着婴儿感觉孩子已无多余气力。苏幼伶赶紧命人赶车去了病坊救治。

“小姐，咱们也乘车回府吧？”

“不要，跟着我走回去。即便是你肉疼，也得锻炼锻炼！”

小鬼就是喜欢折磨人，但其中又不乏好意。

“小姐，千挑万选，怎么相中了一个病秧孩提？”

“其一，看她可怜。其二，管教奴婢得从她不会说话，没生心性开始。”

“小姐心慈意善。但老奴还是觉得从这么一小点儿，养大个仆人不划算呐。”

“如此……她从足底到发丝都是一副奴婢样子。才能一心伺候我丫。”

管家被这看似天真，实则透着一股阴沉的苏幼伶，吓的心头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