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08）

一个看着将近不惑之年的男人从一旁走出来，他长发胡乱散着，背上负着一把剑，腰间别着一酒壶。

他走上前，手中扇子“嘣”一下敲了桑渊的头：“被妖怪欺负啦？”

后者吓了一跳，爬起来一连后退好几步，一双哭得微肿的桃花眼盛满了警惕：“你是谁？”

“我呀，是你师父呀！”男人窜到他跟前，单手提着他后脖领子，双腿一登，便径直飞了上去。

桑渊吓到不行，死死抱着怀中早已没了呼吸的小猫，生怕它掉下去：“喂！疯老头！你干嘛！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山里出来！”

他话音未落，男人便已带着他落地。他定睛一看，嚯，这不是他们掉下来的那处山崖吗！

那老头竟然会飞！还能带着他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年仍有几分警惕，语气却没有刚才的敌意了。

“臭小子！都说了我是你师父！”男人又用扇子敲一下他脑袋，然后右手一指，“你瞧，那是什么？”

桑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呐！

只见先前袭击他们的那数十只凶神恶煞的山妖，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浸在一汪血泊中。

“这这这……你这……”

男人颇为满意地看着少年一脸惊诧、膛目结舌的样子，“唰”一下张开扇子摇了三摇：“怎么样？这是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

“先生！”他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下，开口的一瞬间，声泪俱下，“晚辈叩谢先生！先生帮我报了仇，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哎行行行行了行了，”男人一把将他拉起来，“一会儿疯老头一会儿先生的，变得真快！我叫云华，你拜我做师父吧！往后我教你降妖除魔的本事！”

“是！弟子桑渊拜见师父！”他深鞠一躬，起身时又被男人揪着领子带了下去。

“师父神通广大！弟子好生羡慕！”他瞄了一眼怀中的小东西，犹豫一瞬，还是双手轻轻托起它，“师父可不可以救救它？它虽然是妖，但是对于弟子来说真的很重要！”

“妖？”云华瞟了它一眼，而后摆了摆手，“救不了救不了！”

“可是师父——”

“尸体都凉透了！哎呀救不了救不了！快把它放下，然后跟着我走吧！”

它的身体确实在慢慢冷下来，桑渊从这一刻，才真正相信它已经死了的事实。

“那……师父，可否给我点时间，我将它埋——”

“哎呀不用埋不用埋！”云华不耐地一挥扇子，它便一下子从桑渊怀中消失了，后者回头一看，白猫正躺在那一堆残骸中——就是它咽气的原地呢。

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拉着手扯走了，所以他并未发现，桑萝的腹部那微乎其微的起伏。

“原来……原来……”

一滴清泪滑过脸颊，他的手颤抖着接过了它：“原来师父当时的意思，是‘他救不了’，而非‘它救不了’……”

“谢谢你，带它回来。”他哽咽着，一把抱住了面前一脸雀跃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