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有成竹

田雪茹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挺直了腰杆。她已经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散发出来的那股异样气息，这是黎昕对案件胸有成竹时才会有的征兆。

黎昕不屑地一笑，说：“要想知道这个新鲜的人脑是谁的，必须回答三个问题。第一，为什么钟星杰每周三晚上的讨论会结束后，都要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他究竟是在做什么？第二、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红星肉联厂的门卫没有见到任何可以用来运尸体的汽车或者三轮车进出厂门。换句话说，钟星杰很可能是自己走到肉联厂的冷库里面，那么，他去肉联厂的目的何在？第三，钟星杰为什么会死在肉联厂的冷库里，而且还被取出了脑子？”

田雪茹觉得，这三个问题她一个也回答不了。可是，聪明的何远航已经从这三个问题中嗅到了案件的端倪，他转头问李东晓：“东晓，你们实验室究竟在进行什么样的研究？你刚才说动物活体反应性研究究竟是怎么做的？”

李东晓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通常情况下，我们采用大鼠作为实验对象，曾经也用过狗、猫甚至猴子。但是，如果要在国际杂志上发表文章，使用大型哺乳类动物会容易受到伦理委员会的质疑，所以如今最常用的还是大鼠。一般来说，我们会打开大鼠的头颅骨，露出它的脑部，然后通过电极对大脑特定区域进行刺激，观察它的反应，从而来了解大脑的结构和功能。”

“嗯，那是一种研究方式。”林可儿接过话茬道，“我的研究方向是通过对大鼠进行感官上的刺激，来记录它的脑电波情况。”

打开头颅骨，用电极刺激大脑？田雪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很惊悚。即便是用在大鼠身上，仍然让人感到残忍。她嘴上虽没说什么，眉头却不自然的皱了起来。

黎听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笑近，“这点事情就让你受不了了吗？有些科学家还做过更疯狂的实验，把做开颅脑手术的病人拉来，在他们裸霹的脑组织中插入电极，然后记录大脑的活动情况。”

“你对这个领域很了解啊。”林可儿笑道，“科学家为了追求真理，总是疯狂的。”

“追求真理吗？恐怕是地狱吧！”黎昕讥讽地扬眉道，“我还听过一个更加疯狂的，曾经有科学家把狗的头砍下来，接上各种管子试图让它单独存活。”

“这听起来像一本推理小说。”何远航努力回想道，“京极夏彦的《魍魉之匣》对不对？”

“这可不是小说。”黎昕轻哼道，“是俄国一个疯狂的外科医生做的，他们把狗头与人工心脏相连，使其存活，活着的狗头还能将抹在嘴上的醋舔干净，把扔进嘴里的糖果吞咽下去。”

在场的女生都情不自禁地掩住了嘴。田雪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直立起来了，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一样，非常难受。

何远航皱着眉头说：“很难想象，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中，还进行过那样灭绝人性的实验。不过，或许有一句话是对的，每一项伟大的发明都是和着无数人的血泪出现的。”

“哈哈哈！”黎昕笑得更加肆意了，“灭绝人性，说得好！可是这绝不仅仅是人类历史上发生的事。时至今日，仍然有很多疯狂的科学家在伦理的边缘探寻求索，孜孜不倦地想要打开那个潘多拉盒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李东晓越听越觉得邪乎，“我们实验室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