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悼八戒，寒夜思悟空

八戒的骨灰撒在广寒宫，嫦娥为其披麻戴孝，手中扬起的尘灰恰如月光冷凄，随寒风飘落。

玄奘的佛号声声震天，沙和尚的恸哭天地同悲。唯独猴子，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依着广寒宫的桂花树，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猴子，你师弟死了。』我提醒着他。

猴子愣了一下，然后茫然的点点头。『是啊，死了，可万物都会死的。』

『可那是你师弟八戒！』我有些愠怒。

『八戒也是万物。』猴子一本正经道。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在与我辩驳，而是继续看着桂花树的黄金叶，手摩挲着粗壮干裂的树皮。

猴子成佛之后，性情变了许多。

我上一次见猴子，是在火焰山。那是牛魔王法力无边，猴子降他不得。满天神佛设下天罗地网，车轮缠斗，最后力所不及的魔王化为一道黄牛，被我的风火轮砸下了牛角。

牛魔王大喊。『莫伤吾命。』

那一声大喊，我分明看到猴子哭了。

猴子落在重伤累累的牛魔王身边，眼神暗淡，他摸着牛魔王的断角。

『老牛，老牛，你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猴子与他有一段旧思，但神兵在前，这般说话终究不妥。我走进猴子，扯了扯他的虎皮裙。

『猴子，慎言。』

老牛竭力的睁眼看了看猴子，随后又绝望的闭上。

猴子叹了口气，看向我道。『谢谢。』

我知他是谢我未下杀手，我摇摇头。『兄弟，早点上路，取完真经。就真的是兄弟了。』

猴子没有言语。

猴子成佛那天，我比猴子还高兴。我飞上三十六重天，踏上凌霄宝殿。胱筹交错间，我看到了猴子的身影。

猴子没了金箍，也没了棒子，一身袈裟，打着佛号，言语之间皆是禅语，群宴宾客无不动容。

猴子成佛本是件开心的事，但那天我看到他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没来由有个想法:他获得很多，失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