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擎晧

秘境的大门在外界看来,就是一个在空中停滞的巨大漩涡,五宗的灵舟在漩涡之下,拼成一块方圆之地,而外围,就是宗里剩余的灵舟。

这次来的只有五宗,仙门和散修几近于无,所以这周围的灵舟,有一半是紫宸宫的,毕竟自打紫宸宫招器修丹修和符修后,这丹宗和万法门,新人中就没多少出色的了,练的东西品级不高,自然没有油水捞,这售卖灵丹妙药和武器的买卖,仙宗之中,紫宸宫堪称垄断。

妘墨找了个地方,施了净身咒,又换了身衣裳,才回到了夹板上,来到这五宗混杂的地方。

这周围大多是筑基修士,都是从宗里出来,没多久就被送出秘境的,他们怕是闲得无聊,又或许想趁此机会得到长老的青睐,竟是设了几个小擂台,在上面比了起来。

妘墨对周围的吸气声视若无睹,他一步一步走到高台上,微微俯下身在北禾与许文泽的耳边说了一下云亦修的伤,就站起来,听着二人安排。

云亦修也是天才,毕竟天灵根。

他若是无事,两位长老自然欣喜,北禾眼中带着笑,欣慰的看着妘墨:“不愧是咱们的,宗门执事,啊?瞧瞧,这一出来就帮了大忙了,还是清墨你在好啊,我们也省心。”

妘墨中规中矩:“大长老过誉。”

许文泽在一旁说:“总之,清修无事就好,这样算是稳住了,二师姐她也正在研究此毒,至于那毒物……你清霖师兄出马,放心。”

妘墨问:“二长老她也来了?”

许文泽:“师姐她没来,清修出事,我给她传信了,这解毒,到底是要练药的,清霖那找着材料,她就先研究着看看怎么练。”

许文泽说着,手上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他抬眼看着妘墨,貌似不经意的提点道:“二师姐她,算是极为喜欢清修了,在你协理清霖时,清修来来回回帮了她不少忙,后来,她隐隐约约的发现了一些清修的炼药天分。”

妘墨低着头问:“长老的意思是……”

许文泽嘴边带着笑,不紧不慢的说:“清修的炼药天分卓然,师姐她还说过要破例授其炼丹之法,后来,我们商议过了,决定让清修,同时修习两门,一边练剑,一边炼丹。”

妘墨虽然不清楚学了这些,小孩会有多大的益处,但多学一样,能力和本事就越高,小孩天分高,就算分心的话,修为也不会落下太多,如此,就是好事。

他想着,对着两位长老一拜:“谢长老告知,等清修醒来,我会带他亲自去与二长老道谢。”

北禾点点头,挥着手说:“行了,我们在这暂且还坐得住,你先去活动活动,他们这办的小擂台还蛮有意思的,清柒和清赫也去凑热闹了,你也去玩玩。”

“但是在清霖出秘境之前,你还是留在甲板上,哪也不要去,毕竟这一辈的小子,最听你和清霖的话了。”

听北禾这样说,许文泽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笑了,他说:“确实,一见到清霖和你,一个个就乖得和老鼠见了猫一样。”

“是吗?”

妘墨挑了挑眉,难得有了几分疑惑道:“我倒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同大师兄相提并论了。”

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些弟子会忌惮他,他原本只是以为这紫宸宫的弟子极为老实呢。

“好了,去玩玩吧。”

“是”

妘墨下了高台,就避开了一些小擂台,走在灵舟的边缘,碎雁也被他拿出来,提在手中,像是一位巡视着秩序的守卫。

庄严端正,沉稳孤傲。

不过也只是表象,妘墨看着眼前的小擂台,和众多的五宗弟子,想着刚才长老的话,长老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他留在这,维持秩序,再加上以防万一,毕竟若不是出了大型的斗殴事件,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那会被人说成以大欺小,可有些小事,虽然微不足道,但也确实是像苍蝇一样烦人。

这时,修为高强,样貌上佳,风评良好还面带冷气的妘墨,无疑是最佳的处理人选,至少之前的最佳——于青霖,还在秘境里没出来。

然而此时,没有事做的妘墨竟然发起了呆,他将视线放到其中一个小擂台上,就不动了,旁人的确没有发现他的走神,但因为容貌出众而一直被无意关注的他,到底是让周围的人渐渐的离开那小擂台,隐隐约约让出一条道来,人越来越少,台上专心比试的人也开始分神,一个接一个的出错,好不滑稽。

妘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也没有理众人以为他想上台,而隐隐约约让出来的一条道,只是突兀的想着:他是在干什么?

他该干什么呢?

妘墨无神的眼睛中带着不解。

其实有一件事,他自始至终都没弄明白,那位大罗金仙说,要看飞升的时间短长,但他修为已然恢复至金仙初期,何来飞升?又如何飞升?

难道要等天雷降落,自然成劫?

只能等?不会吧,但要是让一道普普通通的雷劈一下就回去,也未免太过简单了,简单的不像是九玄真仙升金仙的衍生劫。

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护了一个人类崽子,企图借他飞升?

虽然飞升的可能性极大可还是有些不现实。

更何况,他拜入了下界的宗门,认了师傅,在下界作了他人的师兄,开始做任务,翻阅下界的普通法术,掩饰着修为,慢慢调升,隐瞒了水属性,将自己的雷属性说成雷灵根……

这一切的事,未免太荒唐了,虽然他不急于回上界,可他在下界做的事,对曾经的他来说,都太不可思议,还有,一旦想到飞升后,见到这些师门的人就困难了,他竟然有些失落。

修士飞升,九死一生。

天雷浩荡,若要成仙,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惩戒过后,才能入天,一雷一电,带着天道的警告,像是功德满身的人,天道就喜欢,一身孽业,则会引来厌恶。

在天雷降下时引来厌恶,这种事不必明说,下场自然清楚。

而且……在小孩飞升时一同飞升这件事,妘墨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难不成……是要让他受一次飞升天雷劫?

妘墨眼前一亮:是了,该是这样最保险,他替小孩受一次天雷劫,小孩将他收回空间后,再走飞升梯。

这飞升一次,大概就是这意思了,只是其他人的劫他要是受了,飞升的还是其他人,但小孩的契约,兴许可以带他上去。

想完未来的打算后,妘墨如同拨云见日般,瞬间轻松了不少,那种虚无和不真实的感觉也少了不少,虽然不知道这劫为何要被天道劈到下界,但只要能回去,一切好说。

想清楚后,妘墨渐渐回神,抬眼就看到了正对的一座擂台,以及擂台上频繁出错的两人,那位黄衫弟子扔出的法器直接出了擂台,那位心不静的剑修把剑当刀一样,握在手里乱砍,毫无章法。

妘墨看着,看着……

“……”

不忍直视,简直就是丢剑修的脸。

这到底是哪门弟子,怎么有资格到这里来。

他眼中带着轻蔑,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不急不慢的卖着轻浅的步子,走到一边,去看别处的情况了。

待他走后,这一片的弟子几乎都狠狠舒了一口气。

一位从秘境里被救出的散修,好笑的看着似乎和他同病相怜的白衣弟子,说:“怎么,你不是紫宸宫的嘛,也怕你那位师兄?”

之间那弟子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苦着一张脸:“自然怕啊。”

“这可是宗里,和大师兄一起,掌握着全宗财权大政的美人剑啊。”

几个紫宸宫弟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规矩,古板,大公无私不近人情几乎是出了名的,还记得之前,宗里有几位莽撞的师兄犯事,大师兄就罚他们抄功法,足足抄了三天,而二师兄呢?”

一位散修感兴趣的说:“快说快说!”

那弟子木着一张脸,说:“三人出来后,隔了一天又犯了事,二师兄就抽了他们的灵力,封了他们的修为,让他们站在木墩上,边扎着马步,边举着他们自己的佩剑,足足一天,动一下,多一个时辰,最后,三人全身都散架了也没完成任务,就这样被关了禁闭,出来后,克扣了半个月的俸禄才归还了修为灵力。”

“嘶~”

此话一处,周围边起了一阵阵的吸气声。

修仙之人,也是会累的,抽了修为,就与凡人无异了,更何况,那佩剑绝对不是凡人拿的起来的,就是用双手来举,最多一个时辰也就不行了,再加上一天前抄了三天的书……

而且,就算是这样,最后还被克扣了俸禄,关了禁闭。

也真是……相当的惨了。

那散修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白衣弟子的肩膀。

紫宸宫的弟子们,见众人都是惊恐的表情,忽然发现他们好像无意间宣扬了宗门中的,悲惨事件。

狠狠一慌,急忙补救他们二师兄的形象。

“其实,二师兄他平时挺好的。”

“对的,对的,又强,又得长老器重,我们犯错只会罚,也不会骂我们。”

“是了,平时也没见他特意针对过谁,打架的时候也会留手,也不会为难外门的弟子。”

“还长得特别好看,每天就算在宗门里逛一逛,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有时还会奖励我们,帮了他的忙,他还会给东西,他看得顺眼的,还会送好些东西,陪护任务呢。”

一位外宗弟子好奇问:“都是送的什么啊?”

“最少的时候,是一颗夜明珠,有时候师兄高兴了,就给一些符纸,雷符水符的,级别都很高呢!”

“还有还有,那次,我替二师兄去给长老拿东西,他给了我一颗晋元丹呢!”

“真的!?”

一名散修惊讶的说:“你们师兄这么好的吗?还有,顺眼也算啊?还陪同任务?”

“算算算,自然算!”

那白衣的弟子:“我们三师兄天分那么好,修为也不差,就特别顺二师兄的眼,三师兄要什么,二师兄总是会给,三师兄的任务,二师兄也会去帮。”

“对对,记得上次,我帮了二师兄一个小忙,二师兄给了我一张爆水符,正巧三师兄过来,三师兄就多看了两眼,二师兄就给了他一沓子。”

“嘶……”

众人倒吸气

一沓子爆水符?

他们一张难求啊!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那名白衣弟子的肩头,那弟子回头一看,是大道门的弟子。

大道门弟子:“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有符了?”

“要,要这样说的话……也没错。”

顿时,周围的散修和其他宗里的弟子,对这一群紫宸宫弟子眼中泛起了狼光。

紫宸宫……富得流油啊。

终于,那位搭肩的大道门弟子开了头:

“道友,咱们上小擂台切磋一二,这要是比赢了,你看,这符啊什么的……当赌注不正好?”

“……”

一时间,紫宸宫的弟子们如同被饿狼环绕的羊羔:瑟瑟发抖。

……

这边的小事件妘墨没有理会,他走到那人最多的东边一带,那里离秘境入口最近,于青霖出来了,他也能看清楚。

正巧,柳柒也正在此地,不仅如此,他还正在擂台上,和一位不知哪宗的弟子比划着。

因为秘境出现极为突然,其他宗里阶级正合适的弟子都在他处,急急召回来,也没穿弟子服,根本分不出哪宗哪派。

只是紫宸宫的好分辨,全是一片白,就连妘墨他自己也是穿的弟子服,因为一些特殊性,他的待遇直逼首席,因此,除了于青霖,就连他的袍子上,也用金线绘了祥云,白锦绣金靴,镶玉头冠,坠鎏金腰封,都是一派首席大弟子的模样。

像这样的弟子服,全宗二十件,他有十件,特殊显眼到极致,也亏的于青霖不在意,毕竟都是首席才有的待遇。

而此时,柳柒这场架已经打到白热化,双方对峙不下,柳柒剑招频频,对方却也丝毫没有退却,刀刀带风,风中带火,引起一阵阵的热浪,柳柒是木属性,被火逼退,正是此刻,对方携刀追上,一刀劈到柳柒的剑上,刀上带着金色的雷光,顺着材质都不是绝缘体的一刀一剑,震麻了柳柒,再柳柒动手,剑从手中滑落的一刻,对方的刀,稳稳当当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妘墨远远的看着,眼中带着明显的赞赏。

那持刀的人,是先天境巅峰,与柳柒差两阶,双灵根的资质,却因为技巧和功法的配合,以及其中一项灵根与柳柒相克,从而越级反杀,相当精彩!

只见擂台上,柳柒无奈的笑着,一手将对方的刀拨开,一手去拾自己的剑,捡起来后,拍着对方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望见这里的妘墨,带着那人,双双离开擂台,向这走来。

他先是对自己行了一礼,起身后又说了几句话,才道出真实目的。

原来那持刀的人是三年前,与自己同一辈的,柳柒的亲生弟弟,入了祭刀山的柳擎晧,雷火双灵根,现下过来,是因为雷灵根稀少,祭刀山秘籍不足,而他火灵根升得太快,无法相互平衡。

他的师傅,祭刀山的掌门派长老慕容舟到紫宸宫借阅,抄录,关于雷属性的秘籍,并给予相应的回报交换,所以,他来找这个紫宸宫里唯一一个雷灵根的,探探口风,问问秘籍的数目,以便准备报酬。

雷系秘籍不好找,毕竟这雷灵根实在是太过稀有,这散修,仙宗和仙门里,这三类的修士,仙宗一类,只有紫宸宫的妘墨,单灵根雷,祭刀山柳擎晧,大道门伍淑洛,万法门风荛栀灵根中有一项是属雷的。

紫宸宫向来信奉兼容并包,自古以来,那些老一辈传下来的功法,是保存与收集的最好的,就是藏书阁,也是足足三十八层。

柳擎皓算是找对人了,不得不说,紫宸宫确实大方,当初为了收他入门,拿了一颗雷灵珠,入宗后,更是将所有关于雷系的功法,全部弄到了他的水墨居,足足十个书架,其实也是合理,毕竟这些功法秘籍,全宗里,好像确实只有妘墨一个人用得上。

柳擎皓站在柳柒后面,比柳柒低上一头,看上去也较为瘦弱,手上泛着雷光的黑色大刀,也是比他胳膊还粗,他眉目带着英气,却极为乖顺的站在亲生哥哥身后。

知礼,安静,乖巧,端正。

这是妘墨所看到的柳擎皓,对于柳柒的话,他如实说了数量,还颇为赞赏的夸赞了柳擎皓两句,并告知柳擎皓,等两宗谈妥借阅后,就可以独自去他的水墨居挑,也可以在他的书案上誊写。

柳擎皓有些受宠若惊,面上带着腼腆,乖巧的应了下来。

而之后,前方就有了一阵骚动。

妘墨眯着眼一看,原来是季子归从秘境里出来了。

涌上去的弟子大多穿的常服,但不难猜出是大道门的人,但季子归似乎无暇应付他们,或者说是很不耐材,只是草草对着身旁的郑文敏交代了两句,就直直上了高台。

那高台离得远,中间也隔着许多的人,妘墨只看见他俯下身对着这次的大道门带队长老说了什么,随后,两人一齐御剑离开。以及……郑文敏脸上那貌似很痛快的笑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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