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满眼春风百事非(二)

小厮又带我穿回了正堂,那主事十分满意地朝我点头。

随即便有一个太监打扮的内侍将我从总司府领走了。

看这方向,像是直奔甘露殿。

看来是我撞对了,东海那边来的亲使肯定抽了甘露殿的人。

刚来皇城的宫女,需要先在总司府学习宫中礼仪,通过考核之后才能真正入宫当差。

如今总司府只辨了我是否聋哑,连基本的训练都没有就如此着急地将我送去了甘露殿,想来是缺了什么还比较重要的职位。

不过那暗房里的黑袍怪,我进去的时候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他抬手的动作分明看上去虚弱无力却能让人受到强烈的冲击,就好像是会,法术?

鱼国现在都如此屈才吗?

那内侍领着我穿过了一扇圆形的石拱门,又绕过了太湖湖心亭和御花园中垂在曲池畔的杨柳,最后停在了一排素简的黑楠木门前。

若我没记错,当初父王为母后建了曲池,那曲池西畔是母后住的曲池宫,东岸是父王处理政事的甘露殿。

曲池竣工之时,有早起的宫侍言曙河低垂之时于浮岚间窥见一池芰荷斗攒,一时传为曲池佳话。

十多年了,曲池依旧蓄了一方碧水动人。

前方的内侍偏头,指了指最头上那间房示意我进去。我面露羞怯之色,乖顺地点了点头。

我一推开第一间黑楠木门,便有一阵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除了一张矮床和一黑棕色的方桌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桌上的书卷旁依次排开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雕刻上了鱼纹的砚台,砚台边上又排了磨研为或浓稠或清浅的墨汁。

这间屋里的摆设和布置,都昭示着它的前主人是个严格规整一丝不苟之人。

不过,那依次排开的砚台中第三块和第四块中间空了一个缺,而桌上虽有墨汁却不见墨锭。

这就好像一个跑路的人带上了最珍贵的东西走了而留下的残局。

而对于一个墨侍来说,最珍贵的当属砚台和墨锭。

这么看来我补的职位是甘露殿的墨侍,磨墨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只要能轻重有节姿势端正,磨出的松烟墨墨汁便不会团成一块,也不会易损笔锋。

但要做到下笔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不晕染不滞笔,却不是件易事。

我平素对书法丹青也不过略懂皮毛,也不曾得知父王用墨的喜好,如今这差事倒是有些难办。

甘露殿的监曹脾气是出了名的臭,我在斛珠宫时也曾听闻过宫侍们抱怨:有时就算父王只是言语上提醒几句不曾责怪,但若是监曹知晓却是少不了一番责难。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来以后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我还是抓紧练习研磨罢。

……

用过晚膳之后,甘露殿便来了内侍急急唤我前去研磨。

幸好之前的易容丹还没洗掉,我将手上的墨渍洗净,正欲同那内侍前往甘露殿。

我方开了门,只见那内侍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随即进屋拿起了一支细毛笔蘸了我研的墨,在一旁的宣纸上写字。

我又折回去看,那内侍刚好停笔。只见那白色宣纸上娟秀的字迹:王上喜细毫浓墨,勿用松烟墨,切记。

原来他是闻到了屋里的墨香辨认出了墨,我向他欠身行礼以示谢意。

不过那内侍却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转身,揭了油灯盖将方才的那张宣纸置于火舌之上,不过一瞬便化成了灰烬。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知在这皇城中须得谨言慎行,可他摇头意欲为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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