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今夕只道昨日非（二）

“彼时天狼星星芒极弱，若非常年推演功法纯熟之人很难发现其的存在和所在之地。这广袤无垠的九州大陆上的臣民皆知，若是能收服天狼星为己所用，拥得这九州之土上的资源财富，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可谓唾手可得。”

他说到这，咬字和吐息皆十分用力。想来也是，我降生前一年屠桑不过是个几岁的孩童，体内虽蕴藏着让人闻之变色的巨大力量，终是不能加以利用。若此时鱼国出兵帝都，强抢那天狼星胜率该是极大的。

想来，这天狼星到手的情景，光是想上一想便让人血脉偾张。

他暗自咽了一口唾沫，稍加缓和了情绪，继续道：“说来也巧，推演出天狼星所在的前几日，医师方确诊出王后有喜。私以为，应是天佑我鱼国，双喜临门。当天夜里我便难耐溢于言表的激动兴奋之情，去了桐华宫向王上道喜。”

鱼国虽统领各海族生灵，终是人多物缺。年复一年的，已想必早显露出积贫积弱的端倪来。父王若是听得纳兰河谷一番激亢的言辞，难免栓不住心猿。

他嘴角微微泛起的喜悦渐渐淡去，徒起一声长调的叹息：“王上过于激进，也怪我思虑不周。未做一番谋划，也未寻个什么合适的由头，就这样贸然集结水龙和军队攻打人间帝都……”

不经深谋远虑详情规划，贸然出兵是行军打仗的忌中大忌！父王怎的如此糊涂！

他的叹息更深了，石窟里很静，有节奏的呼吸声都听得十分清楚。

他的神色复杂，说不清是哪种情绪。懊悔、不甘、郁结……都争先恐后地爬上他布满沟壑久经岁月侵蚀的脸。我看着眼前佝偻着的白衫老者，竟是渐渐攀起了畏惧感。

难以言说的可怖。

良久无声，良久沉默。像是缝补时弄断了丝线弄丢了银针，又重新起头、结绳。

他抬头，无神的看了一眼头顶，继续道：“发兵无由，又无策略。好在人间帝都那边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鱼国在水行上又有先天的优势。这一仗我们胜了，屠了帝都皇室满门，掳走了年纪尚小的太子，也就是天狼星转世。

虽得战果，但此战我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鱼国士兵伤亡惨重，毕竟士兵皆来自鱼国普通的生灵，为了场没有理由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战事丧夫又丧子的，百姓非议颇重甚至有些怨声载道……其他海族部落也对鱼国有些口舌之议……”

屠了皇室满门，便是杀了屠桑全家，不知是何缘由囚禁他在这荒山野庙里这么多年……也难怪了。

不说天狼星，稍稍有点血性的男儿都会想方设法报仇雪恨吧。我一时有些哽得慌，我父王杀他至亲，我鱼国屠他帝都百姓，囚他十六年不见天日……怎能不恨？

怎能不恨父王？怎能不恨鱼国？怎能不恨我？又怎会……如此轻易地爱上杀父弑母之女的我？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