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颠童子之念子私塾

“乡亲们！今日对咱们云村来说，那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村啊，今天有八位少年——成年啦！”

宁为玉头脑昏昏沉沉，眼眶中似生出眼翳一样，望出来模糊一片，只好凭声辨位，慢慢挪向声音来源之处。

“好！好啊……恭喜恭喜……”

宁为玉丝亳不言，只听着声儿闷头走路，走了一程，忽地，远方传来了两声鸦鸣，眼前豁然开朗，历历可辨。他顺势一望，身上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傻子一般定在了原地，眼睛张得溜圆儿，说话也结巴了，“这……这是……”

话还未尽，一股清凉恰巧涌入喉头，他浑身机灵灵地一颤，便自醒了。睁眼所见的首件要事，却是空空那张大脸，正拿着随行的水葫芦，捏着自己的嘴使劲狂灌。他这一惊非小，猛一个咳嗽，吸了不少水入内，又一个喷嚏，从鼻子里射出一道水柱，直溜溜地全洒在了空空身上。

“喂！”空空大叫一声，火烧屁股般跳开，一脸嫌恶地拭干净后，右手一摊，散漫开口，“我衣服脏了……掌柜的，你得赔我衣裳钱！”

“好好好……我赔还不成嘛……”说完突地脸上一窘，又道：“你……你先把我拉起来！”原来他坐在地上久了，腿软脚麻，自己竟起不了身来。

“这只是个梦啊！”宁为玉沉吟许久，未得其果，耳边只悠悠传来，空空的些许不满之声。

“叫我去打水……你自己在这儿睡大觉……哼！”说完手上一扔，将水葫芦丢到他身上。

“你不喝？”

“喝过啦！”

“喝过了也得喝……没尿怎么走出这阵法？”

“啥？尿？”空空一脸茫然不解。“老子已经尿过了……”

宁为玉猛地伸脚一踢，口中呵斥，“什么老子？小屁孩儿不学好……走吧！”

“走？”空空搔着后脑，小跑一阵，追上他问道：“难道这迷阵破了？”

“对呀！……”宁为玉停下脚步，回身轻拍了拍空空的脸，“童子尿……果然是童子啊！”

其时空山寂寂，鸟息虫偃，已渐迟暮。二人造了个火把，边闹边行，丝毫不知时光之过。

“哎？空空，前面好像是座私塾……”

“对呀！念子私塾。”说完忽觉不对，讶道：“这山里面怎么还有私塾啊？”甫一言毕，二人忽然出声大叫，心里都咯噔咯噔的跳个不停——私塾中的烛火居然自己亮了！

这一吓可着实不轻，空空的脸已不由地皱成一团，语声也颤抖不停。“这……这是什么情况……”

宁为玉强撑着胆子，双拳紧握，指节用力过甚，竟变得青白，“里面是甚么人？”

但听得身后橐橐脚步声渐近，“二位……”

“啊……”宁为玉和空空嘶声惊叫，一齐回头，手脚皆慌乱得无可安放处。

“哈哈……”来人一捋胡髭，笑声爽朗，“二位不必惊慌。”

宁为玉心绪略缓，深呼吸的当儿，偷眼瞄着那人。只见他一袭靛袍，墨发过肩，面上戴一白银面具，却是半边，可从他半现的脸庞之中，依稀猜出他的原容。虽不是丰神俊朗，也可算得上仪表堂堂，自有一番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