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三万年前，白无常留善继任冥帝之位，四殿归顺，六殿阎罗以秦广王为首，在冥帝登基之日二次发起兵变。
秦广王仗着水凝，胡作非为，新冥帝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一瞬间便将梼杌内丹所化的水凝毁去。
秦广王当场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连梼杌的内丹都能毁掉，可见这位白大人“闭关”的百年修为进阶了多少。六殿皆惧，纷纷表示都是被秦广王所惑。
日后愿归顺新冥帝陛下，再无二心。
从此，六界再无白大人留善，而是冥帝留善。
十五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因留善、舒墨、叶笙三人的介入，更改了史书，变做了冥、仙、魔三界混战。
魔界大败，冥仙二界不知为何握手言和，十分耐人寻味。
自此之后，魔界销声匿迹了近十万年，直到新魔尊叶笙的出现，逆转了魔界一直以来的颓势，日复一日，实力逐渐提升，大有与鼎盛时期比肩的趋势。
尚未登冥帝之位的留善向来与魔尊叶笙不和，但却不知为何，出关后的留善，却一改往日对魔界的厌恶，与魔界少主，舒墨君来往甚多。
也不再找魔界麻烦，二人有时还会相约饮酒，虽说每次都是舒墨君被新陛下“灌”了个昏天黑地。
但舒墨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般精神，实属令人佩服。
起初大家都以为魔界这位少主怕不是看上了新冥帝陛下。
可舒墨君每每前来都会带上几幅六界俊公子的画像，让新冥帝陛下挑选。
虽说每次都被新冥帝陛下赶了出去。最后索性也不带画像了，直接带人。
结果就是，新冥帝陛下下令，三百年内不准舒墨君踏入冥界半步。
冥界的人都当真了。
正正紧紧的将他拦在忘川彼岸。
可却在舒墨君一次偷入冥界之后，新冥帝陛下也如往常一般接待了，二人默契的没再提起“三百年”的事。
冥界之人便不敢再拦了。
新陛下果然还是从前那个喜怒无常的“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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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畔。少年长身玉立，一袭靛青长衫，长发高高束起，鬓角散落几缕发丝，眉眼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质，倒有几分凡界的少年杀手模样。
范无救：小白大人，身为白无常，你怎么不是黑衣就是青衫？
玥：谁规定白无常要穿白衣？
范无救：……
说得很有道理呀。
白无常就不穿白衣，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你在想什么。
范无救：小小年纪，有这个领悟，真不错。
少年冷笑一声，那神情与留善简直一个样。
玥：姑姑呢？
范无救：陛下？估摸着又被舒墨君带出去“相看”了吧。
少年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一言不发的提步离去。
范无救：诶，小白大人，你去哪儿？
回应他的只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范无救：……
范无救：历届白无常都打不破冷漠无情的诅咒吗？
果然是留善养大的孩子，跟她一个样，冷若冰霜也就罢了，还总看不起人。
另一边，被“相看”的留善正默默的坐在桃花树上饮酒，而相约她前来的那个人却迟迟未到。
三万年过去了，史书的改写对冥界并未造成太大的转变，不过倒是令魔界落寞了近十万年。
但叶笙依旧入了魔道，也将他们在仙界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还记得在十五万年前的时候，有一日舒墨喝的酩酊大醉，吟些乱七八糟的诗词，那日他便是知晓叶笙认定留善的母亲与留善容貌相似，所以定会去找这样的姑娘。
可舒墨的母亲与留善截然不同。他便以为自己会从此消失。
但留善比他早一步想到此事，也早一步做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法。
她将忘川水说成恢复天雷之伤的药水，令他忘却他们经历的一切，这样舒墨便能顺利出世，他们的命运都不会受到影响。
史书改写，冥界受到的改变最小，最大变动的还属魔界，舒墨说，回到魔界早已物似人非，原本的十二魔君都不复存在，只余下他一位魔君。
至于仙界……
天帝依然是仙界二殿下离嗔，而玄凌，在职万年，恪守天帝之职，万年后退位，因膝下无子便立了自己的侄儿玉清为帝，继承天帝之位。
随后他依旧收养了叶笙，将他带回仙界，从此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的去处，也无人再见过他。
她花了近万年的时间，用清九思留下的一缕神魂以及那颗心令他重生。
将其养大，起名为“玥”。
当初上古大神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玥，日为阳，玥为阴，这个字聚集天地冥阴之气，唯有冥界之主得以匹配。
冥界之人单单从这个名字，足以窥得冥帝陛下对其多么重视。
该还的一切，留善都会还给他……
日后玥若有能力独当一面，她便离开此处，云游六界，去学着接受那些不一样的风景。
其实留善偶尔还是会想起玄凌此人。
即便如今又成了那个没有心的留善，她也还是忘不了那心间悸动的感觉。
她想……她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离开那日，透过琥珀见到他那双染上赤红的眼。
恶狠狠的叫着她的全名。
记忆中，他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从来只会唤她“善儿”，有时也会唤她“天后娘娘”，不过那大抵是因为她执意唤他“天帝陛下”。
她这么做只是想区分“陛下”与他的区别。
可渐渐的，天帝陛下与天后娘娘互相唤着，倒是生了乐趣般改不过来了。
留善想了很多很多年。
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玄凌……或许是她一生中唯一喜欢过的一个人，但仅限于喜欢吧？
他口中的爱，她这辈子怕是不会明白了。
三万年来，自登冥帝之位后，也有不少人催促她成婚生子，日后好继承大统。
可留善不想，这不还有玥在吗，冥界将来都会是他的，该催也是催他。
所以她将成婚生子这个重任交给了玥，限他两年之内带个姑娘回来，如若做不到的话，那就必须生个孩子带回来。将各殿上奏催婚的压力压在了他身上。
这样想想，难怪当初清九思总喜欢把政务丢给她，这感觉确实不错。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教导方式有误，玥的性子一点也不像先帝，一个整日流连花丛，另一个拒姑娘于千里。
成日里绷着一张脸，倒与她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欠下的“债”，已还清大半了。
日后退位，留善就只是留善，不想再往悬崖峭壁上攀爬向上，她想换一条平稳的道路前行。
舒墨：你说你，又跑不掉，却还总是跑。
听见舒墨的声音，留善连头都没侧，继续喝着酒。
留善你不是爱玩躲猫猫吗？找到了有成就感吗？
舒墨：成就感自然是不小的。
留善不过是一句反问，舒墨却回答的一本正经。
留善……
舒墨：今日怎么不见总跟在你后面的小白大人？
六界之人都习惯了“白大人”三字来称呼留善，哪怕她如今贵为冥界之主，但一提到“白大人”想到的还是留善。
于是为了区分开来，世人都唤新任白无常玥为“小白大人”，反正都是白大人养大的，可不就是小白大人么。
留善我限他两年之内带个姑娘回来，约莫是去找姑娘了。
即便在位三万余年，留善在熟人面前还是不爱自称“朕”，她本就无心冥帝之位，纯属被赶鸭子上架，一提到这个自称，心中就蔓延着浓浓的嫌弃。
舒墨：两年太宽裕了吧？
他估摸着，若是按照先冥帝的性子来看，两日或许就够了。
留善玥可不像……
留善顿了顿，始终没将那个称谓说出口。
留善两万多岁了，身边连个姑娘的影子都看不见。
舒墨：还不是因为你没给他找个“姑父”，待你婚事落定，总归男女有别，到了该避嫌的时候，他肯定也不好意思成日里跟着你。
照理来说，留善是玥的师父，可他自幼就不爱唤她师父，说师父听着怪老成的，不符合她这般少女的容貌，最多只能接受“姑姑”这个“辈份”。
她也无所谓。不过一个称呼罢了。
留善你自己不也还未成婚么，好意思催我？
舒墨：谁让你是阿姐呢，我若早你一步出生，自然不会催你。
说着，舒墨余光一扫，发现他们谈论的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看着此处。
许是知晓自己被发现了，玥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走到他们身前，对舒墨微微额首后，转头望向留善。
玥：姑姑。
留善“嗯”了一声，在他四周来回张望。
留善姑娘呢？
十殿众臣催她，她也很无奈，只能催他了。
早早带个姑娘回来，堵住他们的嘴也好。
玥冷着脸，不咸不淡道了句：
玥：没有。
留善你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玥：姑姑…时间不够。
舒墨：你日日跟着她，接触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哪儿能认识什么姑娘。
接近留善的哪有什么姑娘。
她挑了挑眉。
留善你带他？
舒墨：那你可找对人了。
他单手搭上玥的肩膀，挑眉笑道：
舒墨：小白大人，了解一下魔界美人？
玥不着痕迹的躲开，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