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篇(十九)
一夜灯火去,鸡鸣唤初阳。除去昨日的喧嚣,今日的京都恢复如初,归于平淡。百姓各归各业,手头做着往日里的事。
戊华街,扫去昨日的痕迹,暮林斋中,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屋中,照在了凤如歌清冷的脸庞。
没多久,房门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牧易端了一碗热气升腾的药走了进来。他将那碗盛着黝黑黝黑,泛着苦涩气味的药放置在床头的椅子上,而后看向面色苍白还未醒来的女子。一副嗤鼻努嘴的样子,十分不客气地抱怨道:
牧易:也不知公子为何非要救你?!救了你也就算了,你还全无感恩之心!
面对一个重伤昏迷之人,牧易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严重的话,只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牧易:罢了罢了!也不求你能念着公子的好,只盼你醒来后离公子远远的,别再牵连他。
语毕,牧易便离开了房间,而此时床榻上的人微微蹙眉,手指挑动,似有转醒之相。
而另一边的傅家,昨夜方烨和月笙自是留宿在此,由于几人的到来,丞相府也热闹了几分。今日一早,月笙起身去了君思瑶的房间,她轻叩房门,只闻里间传出一声应答,便知道思瑶也醒了。思瑶收拾了一番,前来开门,见是月笙便笑脸相迎。
君思瑶:月笙姐姐?
月笙:思瑶,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思瑶满脸疑惑,全不知月笙要说什么。
君思瑶:我们?月笙姐姐,你要说的是何事啊?
月笙抿了抿唇,而这时曲晏刚从房间里出来,还打着哈欠,想来是没睡醒。待曲晏从迷迷糊糊之中醒神时,便看到思瑶和月笙正在说话,于是朝她们走了过去,边走边喊着:
曲晏:月笙姐姐,思瑶,早啊!
曲晏走到二人身侧时,便好奇地问道:
曲晏:你们在聊什么呢?
月笙:曲晏,你来得正好。劳你将竹七叫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曲晏看着月笙,总觉得神神秘秘的,思瑶亦是这么觉得,二人相视一眼,思瑶朝着曲晏点了点头他才应道:
曲晏:哦!好!
不过一会儿,曲晏便将竹七找来了,几人围坐在思瑶的房间里,等着月笙开口。
接下来月笙所说的一切,惊了屋中的三人。他们原以为月笙只是一个地仙,没想到她的身份更是让他们遥不可及。月笙说完之后,身心都轻松了不少,她看着眼前惊掉了下巴的三人,满眼歉意地说道:
月笙:抱歉!瞒了你们许久,是我不该。
三人还震惊于月笙方才所说,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思瑶最先从幽幽思绪中抽离出来。
随后感叹道:
君思瑶:月笙姐姐……原来……你是九重天的上神,怪不得你这么厉害!
一旁的曲晏也忍不住说一句:
曲晏:我曲晏此生何德何能,居然和真神相识!?
而一旁还未说话的竹七不似他们那般,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起身,朝着月笙恭敬地作揖道:
竹七:晚生不知上神身份,先前若有冒犯之处,万望恕罪。
思瑶和曲晏见竹七如此,皆是一脸不解。
君思瑶:小面瘫你这是做什么啊?
月笙心知竹七所想,于是开口道:
月笙:我与你们几番经历,当得起“朋友”二字。既是朋友,不必拘谨。
曲晏:就是啊师兄,你快起来。
说着,曲晏便上前扶起竹七。
竹七望了望曲晏,又看向月笙,见她嘴角噙着笑,微微朝自己点了点头,也便免了这些俗礼。毕竟月笙在他心里,早已是朋友。
之后,思瑶便又缠着月笙,问了她许多关于神界的事。月笙见她兴致高,索性就给她讲了讲,一旁的竹七和曲晏也一饱耳福,听了许多神界的故事。
晌午之时,月笙才从思瑶百般纠缠中抽身出来,她觉得她这过往几万年间所说的话,都没有今日多。
月笙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果然,这些琐事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方烨:怎么样?和他们谈得如何?
月笙循声望去,只见方烨双手环臂,悠然自得地从她身前的那片竹林中走出。
见是他,月笙仿佛松了一口气,适才同他们讲得实在太累,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方烨的好。
月笙:如今说得清楚,便也了了。
话音落下,月笙便越过方烨回了自己的房间。方烨看着月笙离去的背影,他倒是有些惊奇,他的师父居然主动给人解释,真真是万年难遇啊!
此刻的暮林斋,傅少梧正前往如歌的屋子,看看她是否苏醒。可当他跨入房间时,却发现空无一人,只见桌上留了一张纸。少梧将它拿起一阅,纸上也只留了一句话:
如有需要,城南古树,摇铃三声。
傅少梧知道,这是那个姑娘留给他的,他看了看一旁凉透了的药,没有动一口,免不得担心这姑娘的伤。不过她急匆匆离去,想来是有急事,此时不便去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