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难看

昙絮一踏入魔界，就觉得像是被扼住了脖子，浑身难受。为入乡随俗，还不得不换上丑陋的黑衣。

润玉见她一脸不自在，不由得失笑，随手买了不少小玩意送她，完全把她当成一个闹气的孩子在哄。

除了障气弥漫，光照缺失，和普遍着黑衣，这魔界百姓生活，与凡人并无区别。摆摊开店，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润玉：这个，很衬你。

润玉从商贩那，随手拿过一串黑曜石挂坠，笑着往昙絮脖颈间比划。

昙絮把他的手拍开，嫌弃道。

昙絮黑黢黢的，真难看。

润玉：絮儿不喜黑色？

润玉遗憾地，把挂坠放回。

昙絮不喜欢，总觉得这颜色暗沉沉的，招人讨厌。

昙絮想了想，说。

昙絮絮天生喜白，觉得白色是世上最好看的颜色。尤其喜爱新雪初霁，皓月当空之景。

润玉：白色是世上最好看的颜色？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等说法。润玉喜穿白衣，是受真身影响，惯性选择与真身相似之色，倒不是对白色抱有偏好。

昙絮对呀。

昙絮看着他，灼灼眼眸里，映出他清雅俊逸的倒影

昙絮白龙也是世上最好看的龙。

润玉：你怎么知道，白龙是最好看的？

润玉呼吸一滞，白皙的脸颊，渐渐浮现出绯红。

他仓皇地移开眼，努力管住视线，不向她看去，便不会过多流露，他此刻又惊又喜的情绪。

昙絮因为我见过。

昙絮淡淡地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在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客观得完全不掺杂个人喜怒，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喜悦羞赧之余，又生出了熟悉的挫败感。润玉想起了，她蓝色所见梦里，与幼时的他月夜游行。

她透支神力，于月下守护他。

她化身夜昙，缠绕着身为白龙的他，在他耳边絮语。

她鼓励他迸发龙吟，令他吼出积聚多年的悲愤苦痛，为他找寻生而为龙的骄傲，让他第一次体会到飞龙在天的畅快。

润玉对梦珠中的自己，羡慕不已。

自他生长于天界，便小心翼翼，不敢暴露龙身，以免惹人注目，只能偶尔在落星潭里泡泡尾巴。他是被天界幽池困住的龙，记忆中从未体会过，龙腾万里的畅快。被遗忘的自己，却可以。

可润玉心里，仍是异常欢喜的。他克制着，温润嗓音中流露的喜不自禁。

润玉：絮儿所言当真？

昙絮当然。絮断不会在此小事上，行欺骗之事。

她哪有说假话的必要。

昙絮美丑乃个人喜好所控，颇有主观之意，不可过于较真。絮喜白，自然喜好白色之物，却也有人心生不喜，觉得白色过于素雅单调。

昙絮就如絮不喜尖嘴鸟类，觉得火鸟长相难看得紧，却有众仙封为六界第一美男，想来这主观审美，千差万别。

润玉：你……

润玉一听，差点被口水呛住，不由得更加失笑。虽然背后说人不太好，但昙絮那完全是，说道理摆事实的客观口吻。

润玉：你，不喜欢旭凤的长相？

昙絮不喜欢。

润玉：旭凤自幼面容俊美，颇受女仙青睐，从未有人说过他长相……

润玉把「难看」一词吞进腹中，实在复述不出来。

锦觅：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凤凰居然被嫌弃长得难看……哈哈哈……想不到凤凰也有今天，昙花姐姐好样的……

身后传来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欢笑，沉浸于谈话的两人回身一看，旭凤面如土色，锦觅笑得东倒西歪。

这就尴尬了。

润玉轻声一咳。

昙絮倒是不以为意。实话有什么不能说的，她看火鸟不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