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花千骨心里思绪万千，不自觉就走到了清心殿，回过神来，想避开竺落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莞。”竺落叫了声。

花千骨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听着脚步声，花千骨可以猜到竺落朝自己走来。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面对竺落那婆娑泪眼。

当竺落走到她面前时，她却是一愣。竺落没有哭，平静地可怕。

“你……是来求情的吗？”

竺落抿了抿嘴唇，轻轻摇头：“不，我只想去见见他。”说完，她甚至还勾了一抹笑。

花千骨有些看不懂，但还是答应了：“你且去吧。”顿了顿，她问，“对他的惩罚定然不轻，你……真的不求情吗？”

“求情……有用吗？放心吧，我定然不会教你为难的。”竺落福了福身子，离去。

仙牢。

竺落看到牢内的止燚时，心被揪着一般地疼。

“夫君……”她轻声唤。

止燚一愣，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你……你如何来了？”

“你还好吧？”

止燚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竺落也笑了笑。随即便是一阵沉默。

止燚率先打破沉默：“你……都知道了？”

竺落“嗯”了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

竺落想了想：“什么时候……大概是小莞刚回来那会儿吧。打扫你书房时，无意中看到的。”

书房？是了，他有将计划写下来的习惯，一旦敲定，才将纸上的东西都记着，再将纸焚毁。竺落看到的，大概是他那未完成的计划吧。

“你为何不同莞儿说？”

“起初我看到那份计划时，是有些吃惊的，我也很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没问。一来，我没有身份去质问你，二来，大概就是信你吧。信你不会伤害小莞。至于小莞……其实说到底，我就是怕，我怕因此你兄妹二人反目。”

止燚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啊？止燚的目光变得悠远。

曾几何时，少年如莞托着腮，问：“哥哥，如果有一天，要你在你喜欢的人和天下之间做个选择，你选什么？”

彼时，少年止燚很是纠结，半晌才道：“娘亲说，要选天下，但我更想选我喜欢的人。你呢，你怎么选？”

“我啊……我当然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他啦。”

“他是谁？”

少年如莞想了想：“可以是我喜欢的人，也可以是我的军师啊。啊……这么难的选择，我才不要做呢。”

少年止燚望着天，又问：“那如果他选了天下呢？”

“那我一辈子也不要理他了。”她突然拉着止燚道，“哥哥哥哥，你要帮莞儿记着哦，要是莞儿忘记了，你也一定要提醒莞儿。”

“好。”

或许儿时的玩笑她已经忘记了，他却一直记着。

“夫君？”

竺落的声音让止燚回过神来。

“有些事，有人记得就好。”他看着竺落，突然叹了口气，“要是当初我并不接下莞儿的旨意，是不是就能让你不受伤害了？”

竺落脸上笑意尽褪，有些不稳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地问：“你什么意思？”

“竺落，如今让你回到莞儿身边，可能吗？”

“不可能！”竺落几乎是吼出来的，“夫妻一体，患难与共，如今你把我推开是什么意思？”

“我……”止燚闭了闭眼睛，“听话好吗？”

“不好，不好……”竺落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哪儿都不去，哪儿都不去，我……我只想，跟着你。”

止燚只觉得心一阵一阵地疼。他有些无奈地叹气，道：“好，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