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相爱相杀

小童子霖儿的到来，让莫小则有些慌乱，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生身母亲。自小，生母冯氏对于莫小则就比较疏远，一直是庶母把他带大。自从知道冯氏已经是九灯门的人，而且不顾母子情谊，还把花月姑娘给弄成了人彘zhì，莫小则已经不知道，如何再和冯氏面对。

但是，那毕竟是生身母亲。

莫小则把装宝珠的檀木匣子揣进怀里：“你头前带路，我要去见我娘。”

霖儿点头称是：“马匹已经给三位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三个人随着霖儿一路向北，虽然天气炎热，可骑在马上风驰电掣，却也倍感凉爽。路越来越窄，路边已经不是庄稼地，荒郊野外当中，前边一片湖水掩映当中，三间青瓦房分外显眼。

霖儿下马：“公子，主母就在屋内，您去拜见吧。”

莫小则领着秀儿和关婷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见冯氏满脸笑意的迎了出来：“我的儿啊，想死为娘了!你看你，又瘦了。”

冯氏一边说，一边怜爱的摩挲着莫小泽的脸。

旁边二人赶紧施礼：“莫夫人！”“莫夫人！”

冯氏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看看我这俩儿媳妇，一个武艺超群，一个贤淑文静！”

莫小则很拘谨的说了句：“娘，你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

冯氏假装板脸生气：“看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肯定是支湃那孩子把你带坏了。别外这儿傻站着了，来，屋里坐。今天呐，吃面！头伏的饺子二伏的面！”

莫小则三人进了屋，果然，面条都已经切好了，摆在桌上，只不过还没下锅呢。

冯氏满脸爱意的看着莫小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手上撸下了镯子递过去：“关婷啊，你看你俩结婚，我这当婆婆的也没在，这是莫家传家的玉镯，你别嫌弃，拿着吧。”

莫小则却一把接过了镯子，放到了桌上：“娘，你还记得不，咱家隔壁就是切玉石的，这镯子太贵重了。”

冯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到现在还来试探为娘，咱们家隔壁是荣府，书香门第，哪来的切玉石的，你是怕为娘被别人附体了吧？”

莫小则的心事被戳破，挠着头说：“从小你就没给过我笑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冯氏眼圈一红：“儿啊，你小时候，你爹只顾着和他那小妾在一起，为娘心里苦啊，有苦没处诉，所以，对你不亲。后来，你爹走了，我在外边又是吃了一箩筐的苦，你看，我都学会切面条了。后来，我被九灯门的挟持着，做了很多违心的事儿，现在，娘逃出狼窝了，以后啊，咱们一家人平平淡淡过日子，可不再掺乎江湖里那些打打杀杀了。行啦，事情都过去啦，不说啦，我去给你们下面！”

冯氏端起桌上的盖帘，一脸笑容的出去了。

呼延秀有些不解：“莫公子，你娘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莫小则指了指关婷背的包袱：“关婷，刚才我娘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瞄咱的包袱，你看好了。”

关婷想了想：“你说，咱们半路上有人跟踪，应该就是你娘派的九灯门的人，可是，他只偷走了干粮和水袋，如果对咱的包袱行李感兴趣，那早就一并顺走了。”

莫小则紧皱眉头：“是很奇怪呢！可我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也不会相信我这个娘！”

说完，莫小则把包里一些贵重东西用油布裹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不一会儿，冯氏端了一盆炝锅面进屋，一边盛面一边说道：“趁热吃啊！大热天出一身汗，到了处暑以后啊，不得病！”

莫小则哼了一声：“吃了这面，恐怕我们都活不到处暑吧？上次，在棋盘山上，您可使用了分筋错骨散。”

冯氏盛面的手明显一哆嗦：“小则啊，为娘那个时侯身不由己，也是鬼迷心窍，这不，我逃出来了吗！你怎么还拽着旧账不撒手呢。”

冯氏一边说，一边把刚才盛的面倒回盆里，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我先吃，你们看有没有毒。”

冯氏一边吃，眼泪一点滴滴答答落到了碗里，呼延秀和关婷都不忍心了，赶紧盛了面，也递给莫小则一份。

一时间，屋里没人再说话。

莫小则忽然抬起头：“娘，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啊？还能派人去接我？”

冯氏又给莫小则装了一碗面：“我听说你在宁王府，这才派人去打听，府中人说了你的去向，而且，还说你要到海昏侯的墓穴中去寻宝。我整好想起来了，以前在九灯门的时候，我得了几样宝贝，里边有凝水珠。这颗珠子可有大用，没有这东西，你去了也是白去。”

莫小则抬起头问：“为什么？”

冯氏指了指屋外：“你跟我来。”

三个人随着冯氏出了屋，冯氏伸出手：“珠子拿来。”

莫小则把怀里的紫檀木盒递给她，冯氏从中选了一颗最大的，递给莫小则：“你把这颗珠子含到嘴里。”

莫小则把珠子刚一放进嘴，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酷热的天气里，他只感觉浑身冰凉舒爽。

冯氏说道：“西晋年间，这里发生过地震，那个墓穴进了水了，现在里边全被水淹了，无论谁进去都是一个死。而含了凝水珠，再进入水中，就可以不用呼吸喘气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莫小则将信将疑，他含着珠子，真就一步步走到湖边，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关婷和呼延秀静静地看着湖面，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就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中，没有了莫小则的影子。

关婷有点沉不住气了：“莫夫人，小则不会有事儿吧？”

冯氏苦笑：“你二人也信不过我，来，你们俩也含上珠子，下水走一遭，你们就明白了。”

二人把珠子含到嘴里，刚要走到湖边下水，就见莫小则的头露出了水面，莫小则上了岸，把珠子吐出来，高兴的喊：“还真管用啊，只要是在嘴里放着，在水中不用呼吸。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宝贝！太神奇了！”

关婷和呼延秀总算是放下了心。

几个人回到屋内，莫小则在里屋换衣服，就听外屋的冯氏唠叨：“虽然有宝珠护体，可你去的时候要多加留意啊。小则，你还记得吗，当年咱们家的那个铁如意，你随身带着呢吗！？那柄铁如意可以帮你在墓穴里抵挡妖魔，你拿来，为娘教你。”

莫小则从里屋走出来：“娘啊，我一直纳闷，你为什么从冷面狐狸变成笑面虎了，原来，你的目的是在这儿呢啊！”

冯氏脸色稍微一变，马上恢复了笑容：“傻孩子，说什么呢？既然防着娘，那我不教你了！”

莫小则冷笑一声：“咱家一场大火之后，家奴院仆死走逃亡，而您呢？早就不见了踪影！这把火是不是你放的，还是如夜的父亲放得，至今我没有想通！”

冯氏一拍桌子：“我怎么会放火烧了自己家！？”

莫小则指了指关婷：“你给她镯子，管她叫关婷，您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你二人从没有过交集，说明，您派暗探调查的够细致的呀！此外，那柄铁如意，那是我爹临死之时交给我的，你当时并不知道，现在却提起来，你是怎么知晓得？”

一句话，问的冯氏哑口无言。

而呼延秀和关婷却后脊梁发冷：“这对母子可真是心太深了，一个脸上带着笑，心里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一个从蛛丝马迹当中，把这背后的目的看清楚还给揭穿了。这娘俩针锋麦芒，一个胜似一个。”

莫小则紧接着说道：“别演了，那个小童子去找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他身上手上有面粉，您说是你做的面条？你的手洗的够干净啊？你说派人去王府问我的下落，那我问您，是谁告诉你，我要去盗墓啊？”

冯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冷冷的说道：“儿大不由爷，你对为娘一点感情也没有吗？你就不想想，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莫小则点头：“对！您生我不养我，对我感情深厚，棋子山上，如果不是思晨有噬魂兽，我早就被您害死了！如夜姑娘后来沦落青楼，改名叫花月，你把她给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我都在想，是什么让你这么狠心！”

冯氏长出一口气：“既然，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原谅我，那好吧，你们走吧，从今以后，你我母子二人恩断义绝，你要是哪天想为娘了，就来看看我。”

莫小则一点也没停顿：“谢谢娘煮的面条，还有你给的凝水珠，以后，但愿不再相见，我们走了，你赶紧回你的九灯门吧。”

冯氏一脚把桌子踹翻，桌上的几个碗摔得粉碎，冯氏咬着银牙：“儿啊，你可真是一个白眼狼啊！”

莫小则点头：“娘，是您教育的好！”

冯氏格格一笑：“凝水珠，只有一颗，刚才你下水的时候，她俩含了另外的两颗，乃是凝血珠，十二个时辰，没有我的解药，她二人七窍流血而亡。”

莫小则轻轻拍手鼓掌：“不到半个时辰，您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只可惜，铁如意我没有随身带着。”

冯氏恼羞成怒吼道：“你放屁，刚才我出去假装煮面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从关婷背的包袱里，掏出了铁如意，放进了怀里！”

莫小则哈哈大笑，然后把上衣脱掉，怀里去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