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斗魂即将开始本卷最后一章
莫小则紧闭双目,一只手攥着关婷的手,脸上如水一般平静,可脸色如同面粉,刷白刷白的。逸云叟一跺脚:“这个蠢货!蠢货!你怎么会是这样痴情的种子!?”
支湃也知道发生大事儿了,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问道:“到底怎么啦?”
逸云叟一指床上的莫小则:“他用的是连体勾魂,不让关婷离开。可这是饮鸩止渴,关婷身体不行了,天魂地魂都岌岌可危,命魂势必要走的,傻孩子,这个傻孩子。”
逸云叟虽然嘴里骂,可两行浊泪在眼圈里打转。
众人戚戚然。
逸云叟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吩咐:“钱串子,你去找思晨过来,见关婷最后一面,顺便找她王兄借一只信鸽,我要修书一封给关湛将军。白季九,你去给关婷扎纸人纸马,要最好的。韩鬼,你骑上你的红毛畜生,带着娇儿去买香稞蜡烛黄纸,越多越好。呼延秀,你盯着,看关婷什么时候有香魂飘出,支湃,你帮我盯着莫小则,对了,这件事儿就暂时不要让莫母知道了,她因为关婷的重伤,十分自责,天天躲在房间不出来。。”
吩咐完了,大家纷纷散去,逸云叟和知心叟在屋里商量,如何让莫小则苏醒过来。
一个时辰的功夫,各路人马纷纷返回,白季九先是扎了五彩的纸人,纸人上身着一件宝蓝色大袖衫,杏黄坎肩儿上,斑斑点点错落有致地绣着摘枝儿梅。下身着一件一绿到底的百褶裙。头上珠结翠绕,刘海似烟,尤其是画的那两只水灵灵的大眼,好像能左顾右盼的动起来。
思晨在廊檐下捂着脸无声的哭泣,呼延秀给关婷擦洗了身子,又整理出关婷最喜欢的衣服,把那柄清风剑也放到了她身边。
客栈大门外忽然韩鬼高喊:“都他吗的闪开,没见过筹办白事儿的啊!伙计,开中门。”
大家本以为是韩鬼带着娇儿买回了香烛纸钱,可大门一开,就见八个妙龄女子抬了一口没刷漆的棺材缓缓而入,为首抬棺者正是万花谷的冬梅。
冬梅指挥大家把棺材放到了院子中央,四处寻找莫小则的身影,呼延秀走过去跟她说了目前的情况,冬梅说了句:“少将军救过我的命,我动用了所有姐妹,把各家寿材铺和附近的人家都找遍了,仓促之间只找到了杉shān]木棺材,等过一阵,我会让人打造一口金丝楠木或者檀香木的寿材,我没脸进去见关少将军最后一面,就此别过。”
冬梅朝着关婷的房间深施一礼,带人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听支湃轻声叫人:“道同仙长,你过来瞧瞧,关婷好像,好像不喘气了!”
道同进了屋,一探鼻息,再一摸脉,关婷已经走了。
支湃赶紧问:“还有的救吗?”
道同晃了晃头,给关婷盖好了被子,低着头出去了。
支湃急了:“那人都死了,莫小则怎么办?”
逸云叟解释道:“现在是莫小则出魂,到了关婷身体中,强行拉着关婷的鬼魂不让走,如果十二个时辰一到,莫小则也会死在关婷的躯体里。”
呼延秀可急了:“师爷,那你想想办法啊!”
逸云叟摇头:“这是他自愿的,无论是谁,也没有办法的。除非他回心转意。”
屋内外哭声一片,白季九在旁边桌上刷刷点点给关婷写着悼词:
关婷一世,戎马半生,征战沙场,未尝有败。如今,斯人已去,天人永隔,日月无光。星火坠于沧海,神州陷于深渊。万籁具寂,暗恨幽生,天亦有知,霪yín雨不绝。哀世之奇人之陨,悲国之栋梁之折,雁阵惊起,群鹤舞空,日之西矣,呜呼哀哉,关婷一路慢走,且容我等为你复仇雪恨!
当日晚间,众人守在屋内,火炉里的煤球哔哔啵啵的响着,大家沉默无语。
其实这个时候,众人所希冀的,只不过是莫小则能醒过来,至于关婷,那已经是绝然不会再有生还的机会了。
到了子时,韩鬼扛不住了,歪着头迷迷糊糊快要睡了,支湃一袋烟接一袋烟的抽着,娇儿和雪笛俩姐妹靠在一起也是闭着眼冲盹儿,猛然间,就听呼延秀“哇”的一声哭了:“关婷,你,你……”
所有人都惊醒了,就见呼延秀双膝跪倒在床前,仰着头泪流不止,话也说不利索了。
逸云叟赶紧问::“孩儿啊,先别哭,怎么了?是不是……?”
呼延秀一边点头一边指着空中:“少将军,她,她的鬼魂飘出来了……”
逸云叟脚底下也有些发软,他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黄表纸,嘴里嘟囔着:“丫头,你先别急着走,师爷让你显魂,你留下几句话吧,我也好向你的父亲有个交代!”
逸云叟点燃了黄表纸,小火苗橙汪汪的,漂游不定,猛然如被浇了油一样,二尺高的火苗子突突起来了,关婷的鬼魂飘飘悠悠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关婷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可她很平静的在劝呼延秀:“秀儿,别跪着了,快起来,我时间不多,你听我说,小则一直在拽着不让我走,但我必须得走了,要不然他也活不成。我走以后,他会娶你为妻,如果你念咱俩姐妹之情,就好好照顾他,每年我的忌日和生日,到坟前念叨念叨你俩的日子,我也就知足了。”
呼延秀哭的更凶了,双手拄地,泣不成声。
关婷飘到逸云叟面前:“师爷,你告诉我爹,我不能在堂前尽孝了,你让他多多保重身体,身子骨不好了,就不要在外领兵打仗了。还有,您得把莫小则给救活,让他别太伤心难过,本来生死就是天定,人固有一死的。”
逸云叟点头:“丫头,我会让你走的风风光光的,师爷给你超度八十一天!”
支湃和韩鬼因为和关婷认识的最早,感情也最深,他俩走到跟前,韩鬼傻呼呼的去拽关婷的胳膊:“你别死啊,你走了,吃肉都不香了。”
支湃刚要张嘴说话,就见床上关婷的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又好像形成了漩涡一般,飘在空中的关婷的鬼魂像漩涡里的一股烟,眼看就要被吸进去了,关婷大喊:“莫小则,你放我走,你好好活着,不要这样,不……”
关婷的鬼魂又被身体吸附回去了。
逸云叟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莫小则,混账东西,你这样做,不但让关婷没法投胎了,你自己也会死!”
支湃忙问:“到底怎么啦?”
一旁的知心叟过来,拍打逸云叟的后背,又给大家解释:“这是莫小则强行挽留关婷的鬼魂,如果超过二十四个时辰,关婷就不容易投胎了,超过7天7夜,那就断无超度的机会了。唉,何苦呢?”
次日清晨,逸云叟在院子里大吼一声:“都起来了,吃罢了早饭,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支湃推开窗户,带着黑眼圈往下一瞧:这老头换了一身新衣服,新鞋,仰着头训话:“支湃,赶紧起了,三十年一次的斗魂大会,咱爷们不能龟缩着在这客栈中。”
老头说话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各屋的人都是精神为之一振,众人起床洗漱,钱串子问:“师爷,莫小则和关婷危在旦夕,咱还去参加斗魂大会吗?”
逸云叟点头:“当然得去!天道至此,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事事自有天命,我们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到战场上一决高下。”
用罢了早饭,客栈之中只留下了道同,其余人,在逸云叟和知心叟的后边,昂首阔步走出了大门。
按照路线,天宗的穹顶还有一段路,凉风吹面,大家丝毫不觉得有寒意。
路,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时间快到晌午,终于到了山峰之上,此处竟然是一大瓶开阔的场地,但见草树连绵,狐兔奔走,黑水白山一望无际,天高地广。一阵寒风袭来,云动树摇,皑皑白雪下的荒草簌簌作响,真让人耳目一新。
这山顶之上竟然有如此开阔的地方,也真是难得少找。
接近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宽三丈,长五丈、高一丈的擂台,擂台上旌旗招展彩旗飘扬,甚是喜庆。
有些到得早的门派,人们聚拢到一起,有说有笑。
逸云叟指了指擂台:“三十年前,我带着你们的师父和师伯在这儿大败天下豪杰,今日,重返此地,恍如隔世。物是人非,欲说还休,不说也罢。”
众人在寒风中,睁大眼,看着远处的擂台,也知道,生死决战斗魂赛,就要缓缓拉开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