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拨云见日
刀安然这个名字一出口,其他人倒没什么感觉,而莫小则、宁王和鉴通三个人却是大惊失色,尤其是鉴通,他胖硕的身体不由得一颤。宁王诧异的问:“你是说,不语大师,他……他就是炼魂叟?这怎么可能?”
鉴通扭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大木桶,他坚定地摇头:“绝不可能!一派胡言,你就是为你的罪孽深重找借口,我的老师”
莫小则在一旁帮忙补充道:“不语大师是不是炼魂叟我不知道,但知心叟端木前辈在生前曾经在不语大师的旁边陪伴了几个月,他就曾说过,不语大师的躯体里有两个灵魂,一个善一个恶,同时共存又时常交换。”
王卫东笃定的盯着鉴通:“你早就知道师父不正常,可你却从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
鉴通被这诛心提醒给冲击的有些头脑混乱,他放佛在辩驳,又好似在给自己解心宽:“我师父从小把我养大,他扫地不伤蝼蚁命,大慈大悲,怎么会是万恶的炼魂叟呢,三十多年前,炼魂叟在江湖中掀起了腥风血雨,像疯狗一样乱咬,纠集了几万人四处杀人,各大门派死伤无数,是我师父法力通天,才消灭了他,他和我师父怎么会有瓜葛呢?”
王卫东走过去,把一个蒲团放在地上,让鉴通坐在地上,缓缓解释:“不语大师是观棋者!”
“什么?”鉴通疑惑的抬头问。
“一会儿我会仔细给你们解释。但是,你必须知道,不语大师和炼魂叟是一躯双魂,他两个人是一个人,江湖人只知道炼魂叟,却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就是这个原因。”王卫东笃定的说道,“想当年江湖上那场血雨腥风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导演的!这叫养匪自重,这也是迷魂计。我先给你举个例子,想当初孝宗年间,在济南府招远县发现了一座金矿,金矿所在的山区有六个村子,朝廷拨款叁拾万两白银用于六个村子的移民安置,可济南巡抚把这叁拾万两银子全吞了,一文钱也没花,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
鉴通更加迷疑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这金矿和知府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和炼魂叟有什么关系?”
王卫东继续说道:“这狗知府派了官兵血洗了一个山村,一夜之间杀了三百多人。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就足够了,其它的五个村子不需要再用兵了,五个村庄的男女老少都吓跑了,这样一来,这叁拾万两安置费一文钱也不用掏了。你师父扮演的是无上慈悲的天师,他修桥补路赈济灾民资助鳏寡孤独,而炼魂叟扮演的是无恶不作的魔鬼,他烧杀抢掠,欺男霸女,残忍无情,可是,他俩人就是一个人!!首先,放出恶魔去祸害人间,再由你师父来以天使的身份出来解救各大门派的恐慌,把江湖中的这场灾难平息,如此一来,各大门派无不臣服,朝廷上下敬重有加!懂了吗?”
鉴通从蒲团上站起身大吼:“放屁!放屁!”
虽然他极力否认,可手指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声音也是发颤的。
王卫东拍了拍鉴通的后背:“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知道你对师父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这是事实。”
鉴通不服气的问:“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他按坐在蒲团上,缓缓说道:“这个问题太难了,很难回答。毕竟,我不是他。但是,我可以试着把事情给的来龙去脉给你还原一下:四十年前,天宗势力衰弱,因为虽然拿到了斗魂谱,可没人能够深入看的懂,恰逢,一个年轻人,一个内向而腼腆的年轻人,他生来双魂共用一个躯体,从坏的一方面说,他是人格分裂,而从好的一方面说,他的领悟能力超出常人。对于斗魂谱,在某一个瞬间,他顿悟了,这种顿悟,也只是入门而已,只是窥一斑而未见全貌。但,这已经让他欣喜若狂,已经让他能够技艺超群。可是,人是有贪欲的,他想知道的更多,而随着他了解的越多,他对生命、对人生、对整个世界都非常的幻灭。他想逃脱,想逃的人是逃不掉的,因为你就生存在这里。所以,他先是惊艳亮相,在天下招收了无数的教众,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满足,他想尽快的更多的把斗魂谱给参透,如果你是,你会怎么办?
鉴通摇头:“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做,如果换做是我,我想,我会没日没夜的修炼吧。”
王卫东苦笑一声:“凭借一个人的脑力和精力是做不到的,所以,他想借助更多人的脑力,更多人的精力!他凭借着掌握的一部分内容,把自己恶魔之魂释放到了江湖中,让天下不安,让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厮杀和血腥的味道,然后自己再出面去平息,这样,他才是天下人眼中的神他成了救世主,他声称自己掌握了天道,他说要把斗魂谱传授给有缘人,所以,各大门派一边对他敬仰,一边竭尽全力参与到斗魂大会里,弱的死,强的生,他享受着高高在上斗蟋蟀的感觉,再把斗魂谱给最强者去揣摩!这个计谋没有人看透,甚至,都没有人看懂。直到,他遇到了南宫文韬!对,就是我!”
众人听得惊心动魄,可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又成了南宫文韬,只听他继续解释道:“我和支湃一样,来自于五百年后,我怎么穿越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正赶着马车给生产队去送柴,狂风大雨,电闪雷鸣,我被雷劈中,醒来以后,就发现,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时代。其实,等你顿悟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时间,只是一个人们计量生命流逝的一种工具,无所谓前后的,你说前程似锦,这里的前,就是未来,你说前尘往事,这里的前又是过去。我在五百年后的名字,叫王卫东,可我在这里的名字叫南宫文韬。”
莫小则在旁边问:“南宫叔父,你是怎么发现了这个巨大秘密的?你怎么知道他是双魂共用一个躯体?”
南宫文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支湃,伸出了食指和中指晃了晃,支湃一乐,马上把怀里的烟斗烟丝和火折子递过去,南宫文韬抽上一口烟,继续回忆道:“一切都是天意吧,有一次,不语大师要闭关独自清修,谁也不许打扰,可那几天忽然天降暴雨,山石滚落,他修炼的山洞很危险,会被洪水给淹没,我出于好心,进去禀告,我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支湃也凑过去抽上一袋烟,晃灭火折子说道:“你不说他是独自闭关修炼吗?那他跟谁聊呢?”
没等南宫文韬回答,支湃自己就想明白了:“噢,他是人格分裂,自己就能跟自己聊得很开心。”
南宫文韬点头:“没错!他自己就能聊天,能互相讨论,还会争吵,也会妥协,而这个秘密就被我给发现了。当时,我只是觉得不语大师很奇怪,竟然自己和自己对话,可当我偷听了半个时辰,我就犹如五雷轰顶,五内俱焚,我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恶毒之辈,他视人命为草芥,冷眼看着世人厮杀自得其乐,更可怕的是,他还在不断修炼,不断成长。”
南宫文韬一直都是缓缓地回忆,情绪没有波动,可旁边的人听了却冷汗连连。
鉴通痛苦的垂着头:“所以,你就痛下杀手,把他给做成了人彘?”
南宫文韬坚定地回答:“对!我本想杀了他,可人的躯体能死,人的命魂可以变成鬼魂,那如果这鬼魂怨气太深,就不去超生投胎,他还是会像陈宫一样,祸害人间六七天,而这六七天他可能带来的灾难是无法想象的。再而且,他做了这么多恶,我不能轻饶,所以,我给他喝的泉水中下了药,在他肋骨深处,用锁魂钉给钉死,然后,我拿了斗魂谱就逃跑了。”
鉴通抬起头:“怪不得师父从那以后再也不能出魂,锁魂钉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宁王在一旁解释:“那是我们王府的一本古书里记载的,这位南宫从我王府偷走了几本古书。其实,说是锁魂钉,并不是什么木钉或者铜铁钉,而是一小根儿符咒,小的很,比绣花针还小一圈。”
鉴通四十多年来的信仰和三观在一瞬间被击破,他有些精神崩溃,小声的反抗说:“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语大师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你说什么他也反驳不了。”
南宫文韬反问:“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天宗这些年所作所为,你回头一看,就全明白了。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左胸口有一块伤疤,对不对?”
鉴通点头:“对又如何?那是小时候我家被仇人追杀,我在混乱中挨了一刀,如果不是师父相救,我早已经死了。”
南宫文韬长叹一声:“我的好师弟啊,你怎么就不想一想呢,你的伤疤不是横的,不是竖的,而是方形的!什么兵器能形成这样的伤口呢?”
鉴通想了许久,忽然,泪水夺眶而出,他扭头看了看那个大木桶,任凭泪水往下流,嗓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