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如之奈何
藏龙山山洞前,瘌痢头跪在地上低头不语,两位使者惊恐过后,纷纷询问:“仙长,现在该怎么办?”一塔仙指了指不远处的骡马:“你们赶紧去找岛主,让他带上封印法器来此山上召唤回神龙,如果幸运,还来得及。”
魏甲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还是没说话,南宫一脸歉意和无奈:“仙长有所不知,现任岛主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做法封印,仪式和咒语他应该都不知晓。”
一塔仙不敢相信似的反问:“怎么可能?这是历任岛主世代相传的。”
南宫唉声叹道:“岛主的重病就很蹊跷,有人说是三公子下的毒,本来三公子势在必得,财政大权紧握,也深得岛主的宠爱,可他心狠歹毒,他害死老岛主,矫诏赐死大公子,最后呢?却被二公子渔翁得利,毕竟,打起仗来了,二公子掌握着军中大权。问题是,老岛主临死之前,心灰意冷,什么话也没留下,所以,这仪式和咒语恐怕……”
南宫一脸迷茫正在唠唠叨叨,却看山后边乌云之中一道闪电游蛇一般亮起,紧接着震耳的炸雷传了过来,乌云中一个巨大蛇型物在游走,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塔仙搀扶起瘌痢头,跟两位使者说道:“二位赶紧回去,让岛主飞书一封,请翠屏山的无常圣人前来救急,否则,生灵涂炭在劫难逃。”
南宫和魏甲闻听此言,急匆匆告别,各自翻身上了骡马,催马扬鞭奔山下而去。
一塔仙忧心忡忡地领着瘌痢头走进了山洞,走到悬崖边,一肚子心事瞧着一潭绿水。
此时的前线也乱作一团,听余沧海说神龙被解除封印,狼族首领第一反应竟然是冲着西方跪拜祈祷,扭过身来,就要带着支湃撤退,撤回到雪域。
关婷自然是不肯,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余沧海面色凝重地嘱咐关婷:“公主,为今之计,你想尽一切办法和令尊大人取得联系,让他亲自来,普天之下能让巨龙回巢的,只剩他一人了。”
关婷有些疑惑:“一条巨龙有这么厉害吗?”
余沧海看着天边的乌云,听着滚滚雷声:“这不是一般的猛兽,而是神灵,万千妖魔臣服爪下,五湖四海拜服屈膝,上到苍穹星月之地,下至蛮荒虚无之所,它能逆流穿梭于沧海,翻越荒漠绿洲,三千世界,谁与争锋。”
这番话听在关婷耳中,觉得这老头故弄玄虚,夸大其词,刚要反驳两句,有探子从中军帐外飞奔而出:“公主,孤零岛士兵战车十五辆,像疯了一样正在往此处飞奔,车上用茅草盖着,不知道是火炮还是炸药,可从他们行进的速度来看,应该很轻。”
关婷杏眼圆睁浓眉倒立:“十五辆战车就赶来重逢,那不是找死吗?”
探子回道:“看样子是不怕死的!”
关婷咬着银牙:“好,既然不怕死,就成全他们,传令骑射营,射人射马。”
余沧海大手一挥:“且慢,车上不是火炮,不是炸药,而是茅草,这种草名曰冰片草。”
支湃在一旁搭腔:“就是灵芝草,能管什么用啊?”
余沧海解释道:“这些草一旦点燃,能散发出强烈的香味,这种味道正是吸引神龙的。大家快撤!”
关婷却抽出了宝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茅草。把抢来的火炮准备好,让狼族把那一百的牙射者聚集到一起,就算有神龙来,我就不信它能躲得过。”
传令兵和翻译各自忙活,余沧海一脸绝望:“长公主,你要知道,狂妄无知也是一种罪。”
十五辆巨型战车,每辆车前四匹马,车上坐了手持盾牌的车夫,如同一股旋风一样到了阵前,车夫下车点火,迅速撤离了。
十五辆车上的冰片草都被喷了水,顷刻之间没有燃起大火,而是冒起了浓烟,冬天,西北风吹地正紧,关婷这边的军卒都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香味,这种香气吸入肺中浑身通泰,空气中好似被糖浆勾了芡,甜丝丝的味道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按照关婷的部署,十几门火炮对准了天空,狼族牙射者弯弓搭箭做好了准备,紧随其后的骑兵步兵更是盔明甲亮刀剑出鞘。
半个时辰不到,天空中的浓稠的黑云慢慢铺了过来,闪电和雷声愈来愈近,传说中的神龙好似真的要来,每个人的神经都崩的紧紧得。
如霜凑到关婷身边:“咱还是撤退吧。”
关婷头也没回,冷冷回答道:“乱我军心者,斩立决。”
钱串子身边围了十几名士兵,这都是他用塔布换来的,他的想法是,如果巨龙从天而降,用锋利的爪子抓人的话,或者张开血盆大口吞人,有这十几人保护,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更大一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空气中的甜甜的香味慢慢消失了,天空中的乌云也消散了不少,雷声渐渐弱了,众人紧绷的那根弦松缓了下来。
宋秃子把仙贝放到地上:“孩儿啊,这又不是放鞭炮,你不用闭着眼捂着耳朵了,瞧见没,什么龙啊蛇的,都是人们瞎编的,自己吓唬自己。”
关婷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余沧海擦了擦冷汗,说道:“公主,看来……”
话只说了四个字,就见远处空中一条庞大的身影从空中迅速飞来,这条巨龙足有二十丈,通体棕红如血,头似马,眼如炬,身上的鳞片有黑有红,背上竟然长了长长的毛,垂落在腹部两侧。落地后,好似上瘾一样使劲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发怒一般的狂吼一声,吐出的白气混杂着硫磺的刺鼻味和一股腥臭气。
前排兵卒只感觉到一股风扑面而来,又急又凶,风中卷积着砂石,好似要把人按倒在地,又好像要把人的灵魂吹离躯壳皮囊,倾覆在身体上的疼痛让人忘记思考,难以名状的恐惧让人忘记躲闪,更不用提放箭开炮了。
支湃第一个缓过神来,他惊叹道:“卧草咧,没翅膀就能飞,这东西还真是存在啊,过去如霜说有,我还以为扯淡吹牛呢,不过,要说吹,这龙够能吹的!”
余沧海喊道:“这是巨龙的助燃喷吼,快跑,快!”
没来得及关婷下令,巨龙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就如超大型的火焰喷射器一般,火柱从它口中倾泻而出,前排的炮兵和牙射者一声不喊就成了焦炭。
后边的士兵大乱,第二道火柱从天而降,这一次更加猛烈,真好像上帝的气焊一样,几千士兵瞬间成了火人,挣扎,嘶嚎,倒地……
狼族首领在马上也被眼前一幕彻底震惊,他一声令下,十几名骑兵围拢过去,把支湃拽上马,如霜疯了一样去救,也被骑兵拖上马背,随着悠长的号角声,狼族如退潮一般逃走,他们一刻不休,回到牧郡,过了天陉关直奔雪域而去。
空中巨龙在一股龙息和两股巨火后,飞升入云,不见了踪影。
关婷看着前排那些如同炭雕一样的尸体,呆若木鸡,坐在马上,微张着嘴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说不出了,马前白季九扯着嗓子呼喊:“支湃被人掳走了,你醒醒,快点派人追,别愣着了……”
副将齐信从关婷手中接过宝剑,强忍着悲痛,开始下令掩埋尸体,整顿队伍,又安排探子去西方刺探路上军情,让弓箭手排在对头,时刻堤防孤零岛人来趁火进攻。
余沧海和宋秃子把关婷从马上搀扶下来,把她搀到一棵树下,关婷坐在树底下,环顾四周:“支湃,支湃?怎么办?支湃呢?”
白季九从水壶里倒出水给递给关婷,关婷茫然四顾,看到了远处烧焦的树木,又看到了余沧海一脸关切:“余郡主,你,说得对,狂妄是一种罪过。”
余沧海端着碗给关婷灌了一口水:“公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用不了多时,战云飞就会率兵赶到,你得打起精神准备迎战。”
正说着,就见远处一匹枣红马风驰而来。
齐信翻身上马,提起一杆长枪准备迎敌,余沧海眼尖,他喊了一声:“齐将军且慢动手,那是小公主!”
齐信手中枪紧握,扭头问:“胡说,小公主和桑全一起,被狼族掳走了,你休要诓骗我。”
余沧海急得跺脚:“那是我孤零岛的小公主,她是武痴宁霏儿!”
白季九一听,问道:“武痴?难道这小女子也会武艺?敌友不分的情况下,我去把她捉来一问。”
不等余沧海解释,白季九飞身上了关婷的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驾!”
这匹白马迎了上去。
枣红马上的女子正是老岛主的小女儿宁霏儿,她也看见了敌军阵营中杀出一匹白马,马上一名妖娆少妇赤手空拳没带兵刃,宁霏儿自持武艺在身,并没有勒马,而是加快速度。
白季九娇喝一声:“来者下马受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