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折颜太晨宫送药,幼时少阳君多苦
靳莫同白止到的时候,折颜正一人坐在石桌子前,独自饮着酿下的桃花醉,这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索。
“折颜上神。”
“狐帝、狐后,你们怎么有空来我这十里桃林?”
折颜一面说着,一面邀着两人坐下。
“帝君离开的匆忙,折颜你就没看出来点什么?”
折颜这老凤凰虽是老了些,但是也不糊涂。靳莫估摸着,折颜多少能看出些门道来。
折颜小饮了口桃花醉,细细的忆了忆东华离去的模样,缓缓开口:
“是有些不对劲,像是施了什么法术,你们在结界里发生了什么?”
靳莫蹙着眉,将东华受伤的事给捣鼓了出来。
“什么!阿莫,你说帝君硬生生受了你五剑!”
白止一惊,差点没从石凳子上跌下来。
“我,我以为他会躲开的。”
折颜紧了紧眉,给靳莫递了盏清茶,道:
“东华和小九,够苦了……”
折颜轻叹了声,将东华凤九只见的那些前尘往事都给抖了出来。不算上东华凤九,折颜算是知道的最全的一个了。
靳莫是红着眸子听完的,她哪知道这么多啊,如今被折颜一提,才真真是后悔莫及。
“依东华的性子,即便是回了太晨宫,这伤也是不会让旁的人知晓的。”
折颜捏着酒盏,对东华隐隐有些担忧,毕竟听靳莫这么说,那伤势估摸着还是挺重的。
“我去看看他。”
折颜摇了摇头,化了道白光就往九重天去了。
白止安慰了安慰自家的女人,便携着靳莫一道离了折颜的十里桃林。
东华斜斜的坐在榻上,一手握着卷佛经,一手随意的搭在膝上。看似无事,实则细细看去,那脸色依旧苍白,握着佛经的手掐的关节稍稍有些发白,面上到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的伤还挺重。”
“药。”
东华撇了眼迎面而来的折颜,淡淡的问老凤凰要了伤药。
折颜紧了紧眉,抬手幻出了两个小瓷瓶,将其中的一瓶朝东华一掷:
“一日两粒,你的身子再不好好养着,迟早千疮百孔。”
东华一抬手,稳稳的接住了折颜掷来的小瓶子,去了两粒服下。
“你秃毛的模样,本帝君到是还不曾见过。”
折颜狠狠地剜了眼东华,将手中余下的另一个小瓷瓶掷到东华面前:
“自己想办法。”
东华接了药,不紧不慢的道:
“谋杀尊神……”
余下的话尚未出口,折颜赶忙堵住了东华的嘴:
“谋杀!我哪有谋杀你!”
“你觉得本帝君有办法处理后背的伤?”
“不觉得。”
“嗯……”
折颜忽然觉着自己又被东华摆了一道,又见东华一脸的不在意,折颜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讨不到什么好处。默默的走上前,从东华手中接过了小瓷瓶,褪下东华的紫衫。只见那后背上的五道剑伤是那般的狰狞,虽说止了血,但这伤口委实是深了点,稍稍一动血又冒了出来,是以,东华那白色的亵衣上边多出了点点猩红。
“你到舍得自己受着。”
折颜一面给东华上着药,一面又同东华说道了说道。
东华启唇,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习惯了。”
那么多年都是东华一个人跌跌撞撞走来的,这点伤放在幼时也算不得是重伤。在碧海苍灵的那几万年,没有人同他说话,没有人为他上药,更没有人替他心疼。无论多大的苦痛,自己咽下也就罢了。到如今,早已是习惯了一个人承受。只是这一句淡然的‘习惯了’,在折颜听来,不免是有些心疼东华,眼前这个既是同袍,又是顶头上司的人。
折颜随同东华征战四海之时,自然也是知晓东华这打断牙和血吞的性子。那时候,他们是同袍,多少也能晓得一些东华的伤,也能替东华制制丹药,医医战伤。至于那些旁人不知晓的伤,东华向来都是不会说的。
“太晨宫的人不是教你赶走了一大半,司命跟了你这么多年,自然是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上完了药,东华施了个清洁术,又重新将紫衫穿好。挑了挑眉,又望了望折颜,道:
“你不是已经来了。”
折颜沉默了许久,觉着这太晨宫,不,这九重天,向来就不是个好地方。给东华号了号脉,确认了一下东华的伤是否医的全了,这才辞别了东华,回十里桃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