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归来（3）

白子画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内一痛，声音低沉道：“小骨，对不起，师父错了。你能原谅师父吗？”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却是轻轻的发着颤。

花千骨的心中阵阵酸涩，眼眶也在发着热，然后眼泪便那么一滴一滴地又落了下来，喉咙间堵着发不出声。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的泪水，衣襟也渐渐被打湿，白子画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揉成一团后，又被挖了一个大口子，大步上前将她揽进怀中，“对不起，小骨……师父错了，师父后悔了。”

“哇”地一声，花千骨终于哭出声来，靠在白子画的怀中，鼻端满是师父独有的清香，她哭得声嘶力竭，前世今生的伤痛、委屈、害怕、无助、怨恨似乎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很快，白子画的胸口都湿透了。

朗若晨星的漆黑眼眸里也涌出了两行清泪，白子画左臂唤着她的肩，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而后，薄唇吻上了她的额头，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抹去她的泪水，可那眼泪好像怎么都抹不完似的。

无声地叹了口气，白子画放开她，从怀里取出帕子，细心地拭着她的泪水，宠溺地道：“真是个傻丫头，怎么就有这样多的眼泪呢？”

原本还沉浸在他的亲吻，他的温柔里的女孩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对不起呀，师父。小骨逾矩了。”

白子画瞧着自己空空的怀抱，极力掩饰怅然若失的心情。垂下眼帘，走过去执起她的手腕搭上脉搏，虽是有点虚弱倒也并无大碍了。

他将花千骨拉到床榻上坐好，隔空摄来那碗桃花羹，“小骨，你已经好久未吃东西了，这是师父做的桃花羹，你尝尝看好吃不好吃？若是喜欢，师父每日都给你做。”

花千骨伸手接过那只熟悉的白玉碗，低头尝了一口桃花羹，入喉皆是苦涩。

上一世自己就是用的这只碗为师父做的桃花羹，香香甜甜的桃花羹是记忆中最幸福的味道。成为妖神后，师父去了天顶云宫，第一次动手做了桃花羹给自己吃，那滋味让自己更觉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转世后，失去记忆的自己被他带回绝情殿，第一次吃到甜香软糯的桃花羹是多么的快乐的事情，因为它是大叔做的。

现在想想，师父那样的人一向远离庖厨，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学会做桃花羹的？不仅是桃花羹，还有他喜欢给自己做的鱼片粥，住在绝情殿上他亲手做的好吃的点心……

几日之前，傻丫跑来告诉自己，师父和她一起住在云山时候的一些事情，师父特意为了她学着打理生活上的琐事，还有他每天都为她穿衣，梳发，抱她入眠，甚至给她沐浴、洗衣、做饭……如果不是爱极了她，师父怎会做这一切？

因为愧疚上一世杀了自己，所以师父才用裂魄分魂术好补全自己的不足。但是，那个法术会大大的伤害傻丫，幸好有长魂灯，傻丫不仅补全了魂魄，师父还答应渡她百年仙力，让她修得仙身。

傻丫还说，师父的心思细密，处处为她考虑。他为她赐名“依依”，打算送她去韶白门住上一些时日。花千骨回来后，“依依”就不再是他的徒弟，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依依”将以韶白门大弟子的身份和长留进行联姻，师父会到韶白门迎娶她。

也对，上一世的师父宁愿血肉削骨也不肯承认爱上自己，不就是他觉得师徒恋是一种耻辱是一种不堪吗？时至今日，当年的小徒儿转世回归，师父自己没了遗憾。明曦成了韶白门的弟子，两人也没了师徒的障碍，而且自己曾亲眼看到他们……成亲是早晚的事吧。

师父永远都是自己心目中的神祗，哪怕是多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上一世最后让他用悯生剑杀了自己，也不过是想让他重新变成高高在上的长留上仙。为了师父，自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