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12)

一个多时辰之后,异朽阁已近在眼前,原本会排上长长队伍的大门口此刻空荡荡地,身材高大的绿衣女子早就恭候多时。

随着她进入门内,穿堂过院,走过一条蜿蜒的回廊,来到一座小巧的院落,正是上一回芊芊住的蕉叶堂。

绿鞘带着白子画和笙萧默跨进一扇月亮门后,站立在一旁。

门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园里的葡萄架下摆放了一张汉白玉的石桌,一位身穿月白色罗裙的女孩子坐在那里,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上面绾了个清爽简单的发髻,肌肤雪白如同娇柔的花瓣,目光里是淡淡的宁静。

一只小小的火炉里蓝色的火苗在轻轻地舔舐着壶底,女孩子从炉子上提起铜铫子,将那薄透如纸,温润如玉的青瓷套杯浇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雪芽茶倒入盖碗里,撞了撞,再微微揭开一点儿缝隙,深深嗅了一口,只觉清香冷隽之气灌顶,好生遐意。

这女孩子正是花千骨,东方彧卿穿着一身蓝色长袍,坐在她的对面,弯成月牙般的眼睛里满是宠溺的微笑。

“骨头,这雪芽茶是十数日前一个茶商从蜀中带回来的,我知道你喜欢喝,就特意为你留了下来,好喝吗?”他温柔道。

“谢谢你啊,东方。你为我安排了这么多,我都不知怎样谢你才好。”花千骨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着他们俩之间一派温馨,白子画早已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攥住花千骨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小骨,师父来接你回去。跟我走!”

却听花千骨冷冷地道:“白子画,我说过,你我师徒早就‘恩断义绝’,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白子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浇在心头,眼中满是震惊:“小骨,你说什么?”

花千骨拿手挣脱开他的钳制,淡淡地道:“白子画,我已经不是你的徒弟,你还是回去吧。”

“小骨,你答应过师父,永远都不离开师父不离开绝情殿,你都忘了吗?”白子画不敢置信地道。

“白子画,你还是这般的自欺欺人。”花千骨的语气里不带有一丝感情:“从你将悯生剑刺进我身体的那一刻起,我就说过‘若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爱上你’,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小骨!”白子画心中一阵阵的绞痛,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左臂上的绝情池水伤疤剜心蚀骨地痛了起来,一朵朵血色的桃花开放在雪白的袍袖间。

笙萧默急忙冲上前扶住他,“千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掌门师兄?”

“长留掌门?”花千骨眼角瞥见白子画腰间的掌门宫羽,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冷意,“我同长留早已没有瓜葛,现在他又与我何干?”

笙萧默怒道:“花千骨,你这些年对我师兄都是些虚情假意吗?”

“难道不是白子画在对我虚情假意?要不然他怎会在绝情殿里金屋藏娇。”花千骨冷笑道:“儒尊,看在你从前照顾我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这里是异朽阁,你早点带他回去吧。”说罢 ,转过了身形。

“花千骨!”笙萧默气得浑身哆嗦,但这里是东方彧卿的地盘,他并不能把花千骨怎么。

“师弟,”白子画推开笙萧默的搀扶,深深地看了一眼花千骨背影,转身道:“我们走。”

东方彧卿起身走到他二人跟前,微微笑道:“长留上仙、儒尊,慢走不送啦。”

说完挽着花千骨坐回了桌子边,笑眯眯地递上一碟红豆酥,“骨头,给。”

“东方,你对我真好。”花千骨眼中闪着亮晶晶地笑意,伸手将一块红豆酥放进口中。

横霜巨大的剑身载着白子画腾空而去,笙萧默紧随其后。

半晌后,花千骨方才扶着桌沿站起,冷冷地对东方彧卿道:“你什么时候放了杀姐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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