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公案（11）

花千骨仰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师父，抬手轻轻摸了摸唇，喃喃道：“怎么可能？”

是呀，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吻她，但这是他第一次以师父的身份吻她。师父还说，爱她。

瞬间，疑惑、询问、激动、爱慕、伤感，无数的情感在水眸中流转。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也爱上她！

肯定是她听错了！是她在做梦！

低头整理好情绪，花千骨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师父，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呢。”说罢急急转身，便要离开。

“回答师父，小骨！”白子画惨白着脸捉住她的胳臂，逼问道。

说他死缠烂打也好，说他以身份压迫她也好，今日他一定要得到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小骨真的不要他，他就放手，成全她。或许，那样做会让人剜心刺骨一般的痛不欲生，可是爱一个人就是要她快乐幸福，不是吗？只有她能永远的做一个简单快乐的女孩儿，就值了！

白子画眼里的痛苦让花千骨心里被挖了个大洞，咕咕地淌着鲜血。可是，她能做什么，说什么呢？花千骨被悔恨折磨着，因为她又伤了师父。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愿望，想要在她制造的伤口上涂抹一些止痛药。

“师父，小骨也是爱您的。”花千骨细声道，同时她阻止了白子画激动地想要靠近她的举动，“小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的爱您。但这是小骨以‘小骨’的身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表达了，以后，小骨绝不会表露或者纵容这种爱。”

“为什么？小骨，你认为可以和师父一起回绝情殿，天天看到师父，同时我们又彼此相爱，却必须保持着冷漠和疏远吗？如果这是你的意愿，师父可以做到，只要小骨答应和师父一起回绝情殿，永远不离开。”

“不，师父。那样小骨肯定做不到，因此只有一个办法。师父，小骨得离开你。”花千骨冷静了下来，“小骨不会和东方去异朽阁，小骨打算回自己的家，回西海的圣殿，继续守护自己的族人，而师父也有自己的责任。师父还记得小骨初为圣女时在绝情殿上和师父说的话吗？师父，你曾告诉过我，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小骨一直谨记师父的教诲，一刻也不敢忘记。如今，师父不仅是长留上仙还是长留的掌门，师父的责任重大，长留和六界众生都需要你，师父不可为了小骨而误了天下苍生。”

花千骨的一番话引得白子画唇畔浮起一抹苦笑，天下需要他，长留需要他，独独是小骨不再需要他了。

白子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小骨，为什么要离开？”他的声音温柔，既然不是为了东方彧卿，既然她也是爱着他，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如果是为了守护族人的责任，那么让他来好了。

花千骨垂眸不去看他，其实她也很想问，更是在心里为师父解释过很多次。也许，师父是爱自己多一些，也许那时候师父是把那个人当做了自己的替身，与她亲热只是一解对自己的相思之苦。不过这样想并没有让她好过一些，毕竟当时自己就在绝情殿上，毕竟当时师父刚刚确认自己才是真正的小骨。她真是混账！师父怎么会做如此龌龊肮脏的事？

只能这么说，师父是因为她是徒儿，而且上一世还是亲手杀了她，所以他有责任说爱她，这是她上一世求而不得的，师父想要成全她。又或许和傻丫比起来，师父更爱她这个徒儿，不过傻丫是他亲手带大的，师父可能也离不开她。想到此处，她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师父是那样的品行高洁纤尘不染，她怎能将他想得那样不堪？简直就是对师父的侮辱！花千骨，你就是个大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