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公案（9）

“小骨。”白子画担心地看着她步履踉跄地从身边走过，双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肩头，就见她脸色苍白、眼神迷茫。

“小骨，师父的话你都听懂了吗？”

抬起头，花千骨的眼角还沾着泪水，她慢慢地滑落到地上，俯身下拜，“师父，等杀姐姐的事了了后，我就要走了。师父重新接任掌门虽然事务繁多，但也注意不要太过操劳。不要总是闷在殿里，记得多出去走走。”

想到不久之后那个人就能永远照顾他、陪着他，同他们以前一样，他又怎么会闷。他是那样的爱她，会很幸福吧。

一念至此，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子画怔住了，她说她要走，是不是同来的时候一样与东方彧卿一起走？心从刚刚地充满期待中瞬时跌落粉碎。

难道她在异朽阁里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会这样，给自己止血疗伤时的脉脉温情，只是出于错怪自己的内疚吗？

不行！今日定要让她说个明白。白子画有预感，如果今日没说个清楚，他和小骨的未来再无回旋之地。

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东方彧卿的声音。

“骨头。”说着东方彧卿伸手一把抓住了花千骨的手腕，“出什么事了？”他眼露讥讽地看向白子画。

花千骨再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哽咽道：“师父，师父他要……”

东方彧卿不等她说完，已将她紧紧搂住，一手拍着她的背道：“别怕，骨头，有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巨大的安抚力，花千骨好像又回到了被霓漫天捏了把柄威胁的那些日子，东方也是说着同样的话。她不由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白子画看着在东方彧卿怀内哭泣的小骨，心内一片冰凉。他绝不会将小骨让出去，即便她会恨他，也不让她走！

“小骨，过来。”他的声音淡然却不容拒绝。

听到师父的声音，花千骨忙抬起头。忽然发现自己被东方抱在怀里，忙抽身离开，不料东方彧卿并不放手。

“别怕，骨头，有我。”东方彧卿瞧着白子画笑道。

花千骨望着他，努力笑了笑，“东方，这是我和师父之间的事，你不用担心。”

然后，离开东方彧卿的怀抱，走到白子画的面前跪了下去。

“师父。”

白子画转过身来，朝着瀑布斜对面的小路走去，“你和为师去那边看看。”

“是，师父。”花千骨从地上起身，匆匆随着白子画离开。

东方彧卿本想伸手阻拦，见花千骨只是一心跟着白子画，丝毫不在意他的举动，不甘心地用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轻轻“哼”了一声。

白子画，你等着！骨头今日一定会同我回去的！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白子画停在了小路两旁青翠的树林边。他踟蹰了一会，眼望着前方，深吸一口气，终是说出了一句话：“瑶池最后那一剑，我中了幻术。小骨，对不起……”

花千骨愣怔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白子画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一句话。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如果把一切都告诉小骨，她是不是就能留下来？